“小毓,後門的馬車都來了,你快跟我走吧。”
熟悉的對話讓楚雲毓下意識打了個哆嗦,緊握的手心中沁出了冷汗。
她竟然真的重生了,回到她嫁入鎮國公府的第三年。
這年,她十九歲。
“小毓,你怎麼不說話?”
男人察覺到她的異常,伸手就要拉扯她的袖子。
“你放肆!”
楚雲毓只看到那張臉就恨不得千刀萬剮,哪裏還會讓對方碰自己,甩手一巴掌狠狠抽了過去!
“安懷遠!你既然是我父親門下的學生,就該清楚君子有所爲有所不爲!侯爺在外沙場征戰,你卻口出妄言處處誆騙我,你是何用意?”
安懷遠被這一巴掌給打傻了。
楚雲毓一向性子溫順柔和,何曾和他有這般疾言厲色的時候。
還不等他說話,楚雲毓一把抓過油燈砸碎在房內。點點火星飛濺到一旁的紗幔之上,藉着燈油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她趁着安懷遠愣神的功夫,直接披頭散髮的衝出房間,“來人!有小賊行竊!”
“你瘋了不成!”安懷遠嚇得驚慌失措,他追上去恨不能把楚雲毓當場掐死,“你大吵大叫惹來侯府的人,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楚雲毓冷笑。
……
紅棗雖然也是跟着楚雲毓從太師府陪嫁過來的丫鬟,卻從未到她跟前伺候過,基本都是幹着院裏最苦的灑掃活。
她驚得手足無措,“夫人,奴婢......奴婢做不了那些細緻活。”
“這沒甚麼關係,可以慢慢學着些。”
這楚雲毓是怎麼了,她的外甥女被拔了也就算了,怎麼還讓這一根筋兒的紅棗被提拔起來了?陳嬤嬤根本平靜不了心頭的駭浪,一向好糊弄的主怎麼突然厲害起來了。
眼看菖蒲和安懷遠就要被帶走,陳嬤嬤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
這要是被壞了局,老夫人那裏可有她的好果子喫!
陳嬤嬤情急開嗓,“夫人......”
還沒等陳嬤嬤說完,遠遠地就傳來了聲訓斥的動靜。
“胡鬧!你們連表嫂身邊的貼身丫鬟都敢捆!反了天了不成!”
鄭佩柔領着浩浩蕩蕩的婆子丫鬟們就闖進了玉竹院,連聲招呼還未打過,就橫眉怒斥的叫嚷了起來,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樣。
陳嬤嬤和菖蒲齊齊鬆了口氣。
菖蒲更是直接撲倒了鄭佩柔腳底大哭喊冤,配合着那副被扒了衣服的悽慘模樣,真真是讓人分不出真假。
楚雲毓只是蹙了下眉頭。
紅棗立即上前拽開了菖蒲,因爲常年幹慣了粗活,“啪啪——”兩耳光下去抽的她滿嘴泛起了血沫子。
她立穩了身子,“奴婢一時不察,讓表小姐受驚了。”
……
這溫潤的語氣讓楚雲毓鬆了口氣,好歹不是亡命之徒。
她側眸。
只見斜靠在牀上的男人烏髮玉冠,僅着了件裏衣,五官雖然普通,但不知爲何一眼看過去只覺得風姿不凡。
她在京中多年,可卻從未曾見過有如此氣度的青年公子。
而對方的下身正蓋着被褥。
見她目光掃過,男子溫潤開口,“夫人不必擔憂,在下斷了雙腿,早已是個廢人了。”
原來是個殘廢?
楚雲毓雖覺得有幾分可惜。
但她還是鄭重發問:“那敢問閣下躲在我這側房裏是何意圖?”
男子看着她那張瓷白精緻的小臉上的警惕之色,有些想笑。
他在這院子住了那麼些年,怎麼現在就變成了她的側房?
但想到她如今的身份,他眼底多了些許柔和,“我求個棲身之所,還望夫人高抬貴手。”
楚雲毓蹙緊眉頭打量着他。
那雙澄亮透徹的眸子讓他怔了下。
兩人視線交集時,都絲毫不避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