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香樓燈火通明,貴人們高高坐着。
“恭喜謝小公爺,拍下妙容的初、夜!”
敲鑼的聲音慕然響起,喚醒謝晚棠的神智。
謝小公爺?
她想過今夜拍下她的是任何人,唯獨沒想到是她親哥哥謝知行,這比任何人都讓她覺得難堪。
謝晚棠看向了亮燈的樓雅間,頓時面色一白扯緊了身上的薄紗。
她知道她哥哥想救她,可是救她有很多方法,他卻選了最難看的一種。
她本是國公府千嬌百寵的嫡出千金。
卻因雙生妹妹穿了她的衣服,頂着她的名字勾引皇帝,皇帝勃然大怒遷怒了整個國公府。
那一日,她的爹孃兄長,沒有一人信她的辯駁,全都偏向了妹妹謝羽嫣。
她先被壓入南鎮撫司,後被剝籍,貶入教坊司,再被塞到醉香樓。
兩年了,謝家的人從未露面,也從未搭救,如今,謝知行到是來了,是怕她徹底丟了國公府的臉面嗎?
“楊媽媽,能不能......”
老、鴇沒等謝晚棠說完就打斷了她,她想到謝晚棠又逃跑又跳樓的前科,狠狠捏住了她的手腕警告她:“你沒有選擇的權利!”
老、鴇拽着謝晚棠,送到了謝知行的面前:“恭喜謝小公爺,妙容今夜歸你!”
……
謝晚棠肩頭微顫,她以爲這種帶着羞辱性的話,聽了千萬遍就該習慣了。
可這話從至親血脈親口中說出來,仍刺的她心口疼的不能自已。
他是她一母同胞的親哥哥。
他也曾疼過她,他也寵過她,現在又將她的自尊如同爛泥一般踩碎,多諷刺。
爲了賣身契,謝晚棠努力鎮定下來,膝行到謝知行的面前,玉手斟茶,捧給謝知行:“小公爺請用茶。”
謝晚棠的順從沒讓謝知行順心,反而更惱了,他握緊了拳頭,眼神陰鷙:“這就是旁人肯花一千金買來的笑容?”
謝晚棠生來一身傲骨,謝知行不信,她還忍得下去。
此刻,即便是謝晚棠發飆將茶碗扣在謝知行的腦袋上,他都不會生氣,反而會高高興興將謝晚棠擁入懷中,好好安慰她。
謝晚棠當然想一杯茶扣在謝知行的腦袋上,但她現在又有甚麼選擇的餘地呢?
她只能努力調整心態,壓下心頭的委屈,露出了一個千嬌百媚的笑容:“小公爺請用茶。”
謝知行呼吸一滯,喉嚨似被人掐住了,又疼又喘不過來氣。
晚棠帶刺,不可採擷。
現在這個樣子,算甚麼!
“下賤!你這錢還不知道是如何掙來的,莫要髒了小爺的手!”
謝知行惱了,抬手掀翻了茶碗和謝晚棠放在小几上的銀錢,掀簾而出。
……
謝羽嫣心中咯噔一聲,生怕謝知行繼續問下去,她立刻岔開了話題:“哥,算了,姐姐現在只是有點想不開,她會想明白的。”
謝晚棠抬眸看向了謝羽嫣,輕嗤了一聲,謝羽嫣有甚麼資格說這種話?
謝羽嫣卻紅着眼睛躲到了謝知行的身後。
“謝晚棠,注意你的態度!”
謝知行冷哼了一聲,還是謝羽嫣性子溫和乖巧,雖幼時缺乏些教養,但他們會慢慢教導,謝晚棠真是被寵壞了,不知好歹!
謝晚棠望着那雙微紅的眼睛,又是這樣,謝羽嫣又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搞得她謝晚棠像個施暴者一樣。
謝羽嫣哽咽着對謝晚棠說道:“姐姐,這兩年爹爹爲你四處奔波,孃親思念成疾,你不要怨他們可好?”
“二小姐就這般迫不及待將‘怨恨’的罪名扣在奴婢身上?”謝晚棠反問。
謝知行眼神一冷:“謝晚棠!你不要總是把人想的和你一樣惡毒!”
“好了哥哥,姐姐這兩年的經歷是挺委屈的。”
謝羽嫣連忙攔住了謝知行,又上上下下打量着謝晚棠,故意說:“只是姐姐,母親身子不好,你穿這一身拜見她不合適吧。”
謝羽嫣的話說的委婉,卻暗指謝羽嫣穿着放蕩,勾欄院骯髒的做派,不成體統。
此時謝晚棠身着一襲緋色抹胸襦裙,外披薄紗大袖,瑩潤的肌膚若隱若現。
三千青絲梳成斜斜的墮馬髻,彆着一朵緋色的牡丹,額間散着兩縷碎髮,是高門勳貴最鄙夷的姿態。
謝晚棠心頭冷笑:“奴婢是爲何落得這般境界,謝小姐難道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