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癢是怎樣的。
這是隔壁的王嬸,今年問宋佳歲最多的一個問題。
王嬸和每一任丈夫都沒能成功度過“七年之癢”,所以她好奇宋佳歲是怎麼和丈夫“恩愛”了八年。
可宋佳歲回答不上來,想到這個詞的時候她腦海一片空白。
直到某個深夜她拖着疲憊的身體,拉着生病的女兒回到家時,看到的是一桌喫剩的外賣餐盒,滿地的積木玩具。
還有臨走前,明明叮囑丈夫把換下來的髒衣服和襪子分類放進髒衣簍裏,他卻依舊把所有的衣服髒襪子扔在地上。
她突然明白了過來。
只有幸福過的婚姻纔會有七年之癢。
而她,只是年復一年幹不完的家務,帶不完的孩子。
將病中的女兒哄睡後,宋佳歲終於有了一些獨屬於自己的私人時間,可就這麼點時間,她也得將整個房間收拾出來。
不然明天免不了一頓責罵。
剛拿起掃把,肚子就咕咕叫起來,她纔想起自己一整天沒喫過東西了。
身上的錢交完了女兒的醫藥費,只夠給女兒一個人買份飯。
手機上自己八點給丈夫發的消息,到現在他都沒有回覆。
這讓宋佳歲愁眉不展,看來得當面向丈夫索要這個月的生活費了。
……
就在這時,李翠萍走了進來,手裏拿着一塊棒棒糖。
當看到這塊棒棒糖的時候,王棟之的眼睛都亮了,立馬翻身起來撲進了李翠萍的懷裏。
“奶奶我想死你了,你怎麼知道我昨天晚上夢見喫棒棒糖了,你真是全天下最最好的奶奶!”
一邊說着,王棟之一邊將糖塞進了嘴裏。
看見這一幕,宋佳歲不由得皺起眉頭,她猶豫了一下小心開口道:“媽,你怎麼能一大早給棟之喫糖呢,上個星期纔去看了牙醫,牙醫說不能再給他喫糖了,不然......”
“不然甚麼,他能有我瞭解我自己的孫子嗎!我說你也真是矯情,小俊小時候那可是頓頓糖泡飯,那一口牙不也長得挺好的嗎,難怪孩子不喜歡你呢,你也不好好反思一下自己。”
李翠萍大聲打斷了宋佳歲的話,朝着她狠狠翻了個白眼,轉頭看向王棟之的時候又眉開眼笑,“走吧棟之,奶奶抱你去喫瑞士捲!”
“好,奶奶真好!”
被訓了一頓的宋佳歲心裏只覺委屈又氣憤,眼眶不禁紅了一圈。
她剛要站起身出去,就聽見客廳裏王棟之又哭鬧了起來。
“是誰偷吃了我的瑞士捲,嗚嗚嗚是誰,是不是王瑾兒,她憑甚麼偷喫我的瑞士捲,那是我的!”
宋佳歲走了出去,皺眉道:“棟之,瑾兒是你姐姐,你怎麼能稱呼她的名字?”
王棟之氣鼓鼓得臉通紅,“她纔不是我姐姐呢,她是小偷,她偷吃了我的瑞士捲!”
“行了,是我喫的,昨天晚上我太餓了就喫兩個,盒子裏面不是還有兩個嗎,大不了明天再去買。”
宋佳歲說着,本以爲王棟之聽到是她喫的便就此消停,卻沒想到他直接一拍桌子,憤怒指責道:“居然是你偷喫的,你這頭大肥豬一天好喫懶做,沒想到還和我一個孩子搶喫的,你丟不丟人啊!”
……
宋佳歲見狀一愣,下意識說道:“你帶你的魚竿做甚麼,咱帶女兒去醫院看病回來得後半夜了,你也沒空去釣魚啊。”
王俊不以爲意地擺擺手說道:“哦,老楊剛約我去釣魚,我這會兒沒空去醫院了,你自己帶着瑾兒去吧。”
“甚麼?”宋佳歲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的,“這麼晚了我怎麼帶她去醫院啊,我又不會開車,再說了,你一個當父親的,自己女兒高燒不退急着去醫院,你卻要去釣魚,你還有心沒有啊?!”
這話讓王俊惱羞成怒,一把將手中的桶摔在地上,“當初叫你去學車你偏不去學,現在知道會開車的重要性了吧,一天天事淨那麼多,你甚麼都不會只會來耽誤我的時間!反正我沒時間,我是跟老楊約好的,我管你怎麼去醫院,你還指望我爽約陪着你們去醫院啊!”
說罷,王俊直接摔門而去。
摔門的聲音還在房間裏迴盪,像是一把巨錘重重捶打在了宋佳歲的心上。
她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了淚。
忽的,她想起了七年前和王俊剛在一起的時候,她其實報考了駕校,駕校的教練員很兇,被罵哭後,她回去和王俊哭訴這個事。
王俊怎麼說來的?他說以後車由他來開,自己只需要坐在副駕駛享福就可以了,她也是意志不堅定,覺得沒必要學會開車,便去駕校退了學費。
回想起以前,宋佳歲只覺得嘲諷又悲涼。
原來一個人變得徹頭徹尾,只需要不到八年。
只不過片刻的悲傷後,宋佳歲就被拉回到了現實,她的背上還有高燒暈厥的女兒。
宋佳歲三下五除二擦乾了眼淚,拎起東西揹着王瑾兒出了門。
這會兒雖然深夜了,但是她比較幸運,一到小區門口便打到了一輛當地出租車。
路上她緊緊抱着渾身滾燙的王瑾兒,雖然着急卻也不敢催促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