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大殿,莊嚴肅穆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楚南喬身姿筆直,毅然決然地跪在當朝天子面前,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每一個字都仿若金石擲地:
“陛下,臣女懇請出徵邊疆。若此戰失利,臣女願以身爲國捐軀,若僥倖得勝,臣女亦願終身駐守邊疆,守護好一方百姓的安寧!”
陛下目光柔和地落在臺下這位面容尚且稚嫩的女子身上,眼眸中滿是憐惜之色,緩緩開口道:
“南喬啊,楚家世代忠烈,你的父兄三年前在沙場上英勇戰死,你的母親也因悲痛過度隨他們而去,如今楚家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人。邊疆戰事艱險萬分,朕又怎忍心讓你再去涉險出征呢?”
然而,楚南喬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然:
“陛下,爲國捐軀乃是楚家無上的榮耀,還望陛下成全臣女的一片赤誠之心!”
見楚南喬如此執着,陛下最終無奈地妥協:“你忠心可嘉,朕便應允了你的請求。只是七日後便是太子大婚,你與太子自幼一同長大,此去邊疆,恐怕再無相見之日,不如參加完他的大婚再出城,你看如何?”
楚南喬微微垂首,季寒墨那冷峻孤傲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在她眼前浮現。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恭敬地回稟天子:“戰事緊急,臣女心繫邊疆百姓,已決定七日後即刻啓程,恐怕無法參加太子殿下的大婚了。”
陛下見楚南喬心意已決,便不再勉強。
楚南喬手持聖旨,跟隨在首領太監身後,準備離開皇宮。
當途經御花園時,恰見季寒墨正陪着未來的太子妃徐夢瀾賞花。
二人並肩佇立在灼灼盛開的桃花之下,身姿婀娜,氣質非凡,當真如天造地設的一對,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季寒墨臉上洋溢着楚南喬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他輕輕抬起手,爲面前的徐夢瀾拂去發頂飄落的花瓣,眼神中滿是繾綣的柔情。
……
楚南喬一回至將軍府,便全身心投入到幾日後出征的籌備之中。
管家李伯在這府上已度過數十載春秋,幾乎是看着楚南喬呱呱墜地、牙牙學語,一路成長起來的。此刻,眼見楚南喬即將奔赴那充滿未知與兇險的戰場,心中滿是憂慮,猶如有千萬根針在扎。
“小姐,此次出征,您當真非去不可嗎?”
李伯的聲音微微顫抖,帶着無盡的擔憂,“老奴答應過老爺和少爺,要好好護您一世周全,保您一生安寧。可如今您卻要踏上那危險重重的戰場,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老奴到了九泉之下,又該如何向老爺和少爺交代呀!”
楚南喬一邊有條不紊地收拾着行囊,一邊溫言安慰李伯:“李伯,您儘管放心,我定會小心謹慎,好好照顧自己。楚家世代忠良,如今邊疆戰事喫緊,我又怎能安然端坐於京城之中,對邊疆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呢?”
李伯長嘆一聲,那飽經滄桑的臉上,皺紋愈發顯得深刻,憂慮之情溢於言表:“小姐,您與太子殿下往日不也是情投意合嗎?要不,老奴去求求太子殿下,讓他來勸勸您,莫要去涉險了。”
楚南喬聽聞,神色驟變,慌忙伸手拉住李伯的衣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李伯,您莫要再提此事。我與太子殿下,本就不是同路人。他乃鳳子龍孫,生來便註定要與名門閨秀相配。往後,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您千萬不可再去太子面前,自討沒趣。”
見楚南喬神色如此嚴肅,語氣這般堅決,李伯雖滿心疑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心中也大致猜到了幾分,便不敢再多言。
只是嘴裏一直唸叨着對楚南喬的擔心,反覆叮囑她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萬事謹慎。
與此同時,太子即將迎娶國公之女徐夢瀾的消息,如一陣狂風,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季寒墨對徐夢瀾那無微不至的寵溺,更是引得京中無數待嫁女子心生羨慕,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聽聞季寒墨知曉徐夢瀾對荷花情有獨鍾,可當時正值三月,並非賞荷的時節。
但他爲博佳人歡心,竟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命人挖渠引泉,在府中開鑿出一條河道,引入溫泉,悉心澆灌,硬是讓那滿池荷花在這乍暖還寒的時節,競相綻放,將整個池塘裝點得如詩如畫。
在琴音大會那一日,有一把價值千金的上好琵琶現世。
季寒墨見徐夢瀾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便毫不猶豫地出手買下,雙手奉上,只爲能看到佳人展顏一笑。
……
上元佳節如期而至,整個京城沉浸在一片歡樂祥和的氛圍之中。
大街小巷,張燈結綵,滿街的燈籠高高掛起,宛如一片燈的海洋。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走出家門,湧上街頭,歡聲笑語迴盪在每一個角落,處處洋溢着節日的喜慶氣息。
李伯見楚南喬整日窩在將軍府中,神情鬱鬱寡歡,心中滿是擔憂。
他苦口婆心地央求了楚南喬許久,勸她出去走走,散散心。
想到幾日後楚南喬便要離開京城,奔赴邊疆,往後或許再也沒有機會在京城度過這樣的節日,楚南喬最終還是答應了李伯的請求。
楚南喬獨自一人漫步在街頭,看着身邊的人們三五成羣,有說有笑,相互依偎,唯有自己形單影隻,煢煢孑立,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淒涼之感。
她漫無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覺,竟來到了街尾的斷橋之處。這裏行人漸少,顯得格外冷清。
楚南喬不經意間一個回眸,卻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
在橋邊的陰影之下,季寒墨和徐夢瀾正深情擁吻,如膠似漆。
他們吻得如癡如醉,難解難分。
季寒墨的動作輕柔而小心翼翼,彷彿懷中的徐夢瀾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生怕一個不小心,便會將她弄疼。
楚南喬呆呆地站在原地,雙腳仿若被釘住一般,無法挪動分毫。她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從前,想起季寒墨曾經吻她時的模樣。
那時的他,每次吻她,都彷彿要將她融入自己的身體,帶着一種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動作激烈而粗暴,在她身上留下數不清的吻痕。
何曾像現在這樣,對一個人如此溫柔,如此珍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