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皇宮大殿,莊嚴肅穆的氣息瀰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楚南喬身姿筆直,毅然決然地跪在當朝天子面前,她的聲音清脆而堅定,每一個字都仿若金石擲地:
“陛下,臣女懇請出徵邊疆。若此戰失利,臣女願以身爲國捐軀,若僥倖得勝,臣女亦願終身駐守邊疆,守護好一方百姓的安寧!”
陛下目光柔和地落在臺下這位面容尚且稚嫩的女子身上,眼眸中滿是憐惜之色,緩緩開口道:
“南喬啊,楚家世代忠烈,你的父兄三年前在沙場上英勇戰死,你的母親也因悲痛過度隨他們而去,如今楚家只剩下你孤零零一人。邊疆戰事艱險萬分,朕又怎忍心讓你再去涉險出征呢?”
然而,楚南喬堅定地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然:
“陛下,爲國捐軀乃是楚家無上的榮耀,還望陛下成全臣女的一片赤誠之心!”
見楚南喬如此執着,陛下最終無奈地妥協:“你忠心可嘉,朕便應允了你的請求。只是七日後便是太子大婚,你與太子自幼一同長大,此去邊疆,恐怕再無相見之日,不如參加完他的大婚再出城,你看如何?”
楚南喬微微垂首,季寒墨那冷峻孤傲的面龐,不由自主地在她眼前浮現。
她的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恭敬地回稟天子:“戰事緊急,臣女心繫邊疆百姓,已決定七日後即刻啓程,恐怕無法參加太子殿下的大婚了。”
陛下見楚南喬心意已決,便不再勉強。
楚南喬手持聖旨,跟隨在首領太監身後,準備離開皇宮。
當途經御花園時,恰見季寒墨正陪着未來的太子妃徐夢瀾賞花。
二人並肩佇立在灼灼盛開的桃花之下,身姿婀娜,氣質非凡,當真如天造地設的一對,般配得讓人移不開眼。
季寒墨臉上洋溢着楚南喬從未見過的溫柔神情,他輕輕抬起手,爲面前的徐夢瀾拂去發頂飄落的花瓣,眼神中滿是繾綣的柔情。
楚南喬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三天前,那時的他還與自己情意綿綿,在濃情蜜意之時,甚至情難自抑地說出恨不得與她生死相依的話語。
可轉瞬之間,他便在皇上面前請旨,求娶徐夢瀾爲太子妃。
身爲太子,季寒墨的性情向來讓人捉摸不透。
但楚南喬萬萬沒有想到,在感情之事上,他竟也如此薄情寡義。
猶記得,當楚南喬看到他求娶徐夢瀾的文書時,內心既震驚又悲痛,衝動之下,徑直衝到他面前質問。
季寒墨卻只是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神色冷淡,仿若毫不在意地說道:“求娶夢瀾,自然是因爲本太子喜愛她。”
楚南喬只覺如墜冰窟,聲音顫抖地問道:“那…… 我呢?”
與他共度的無數個日夜,那些繾綣纏綿的時光,她在他心中又究竟算甚麼?
季寒墨微微皺眉,語氣中滿是嫌棄:“太子妃之位,又怎能由舞刀弄棒的武將之女擔當?這豈不是有失體統?” 他的話如同一把把鋒利無比的匕首,直直地刺進楚南喬的胸膛。
楚南喬滿心絕望,無力地看着他,質問的話語脫口而出,卻顯得如此蒼白無力:“那你爲何這些年要與我…… 做出那般事?”
她雖是武將之女,可也是恪守禮儀廉恥的女子。這些年,她不顧世俗的眼光,陪他在東宮、後花園、城外草地…… 諸多地方留下了親密的痕跡。
她一直以爲,他終會娶自己爲妻,故而放下所有的矜持,全心全意地取悅他。
季寒墨目光冷淡,神色平靜地說道:“夢瀾身嬌體弱,我不願日後因經驗不足而傷了她。所以,纔想在求娶她之前,找個女子多加嘗試。那些通房丫鬟,我實在不願沾染。那次醉酒之後,與你有了肌膚之親,才發現你我甚是契合,所以纔有了一次又一次。”
他看向楚南喬,眼中竟真的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甚至還冷漠地說道:“你也不必惱怒,我們二人如此,你不也同樣歡愉嗎?”
那天,楚南喬身上還留着他的吻痕,卻只能眼睜睜地聽着他在僕人面前,仔細叮囑要爲徐夢瀾準備怎樣的聘禮,每一個字都飽含着用心。
空曠的宮殿內,楚南喬彷彿真切地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那一刻,她終於下定決心,要徹底放下這段錯付的感情。
思緒被拉回現實,不遠處的徐夢瀾眼角餘光瞥見楚南喬,頓時臉頰緋紅,羞澀地鬆開了季寒墨牽着的手。
她蓮步輕移,主動走到楚南喬面前,輕聲問道:“楚姑娘,你手中拿着聖旨,不知是領了甚麼旨意?”
季寒墨順着徐夢瀾的目光看過來,默不作聲,似乎也在等待楚南喬的回答。
楚南喬緊緊握住手中的聖旨,神色平靜地說道:“這旨意上的內容,是我爲徐姑娘和太子殿下準備的驚喜,待二位大婚之日,自會知曉。”
她清楚,自己的決然離去,對他們而言,或許真的算得上是一份 “驚喜” 吧。
言罷,楚南喬從懷中掏出一枚珠釵,這是季寒墨這些年唯一送她的禮物。
她一直視若珍寶,珍藏許久,一次都捨不得佩戴。可如今,這珠釵已不再屬於她。
楚南喬將珠釵遞向徐夢瀾,說道:“徐小姐,這是太子殿下送給未來太子妃的。”
徐夢瀾還未伸手,季寒墨便一把奪過楚南喬手中的珠釵,冷冷地扔到一旁,嗤笑道:“這等廉價之物,怎能配得上夢瀾?不過是我在地攤隨手買的小玩意兒罷了,聘禮中比這珍貴的物件多不勝數。”
那曾被楚南喬視若珍寶的珠釵,在他眼中,竟如此一文不值。
就如同楚南喬對他的深情,在他心中,同樣毫無分量。
楚南喬看着被扔在地上、摔得粉碎的珠釵,微微一怔,隨即釋然地笑了笑:“的確,它配不上徐小姐。”
“七日後便是二位大婚,在此,楚南喬提前恭祝太子殿下和徐小姐琴瑟和鳴,百年好合。”
語畢,楚南喬毅然轉身,大步離去,再未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