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章
楚南喬一回至將軍府,便全身心投入到幾日後出征的籌備之中。
管家李伯在這府上已度過數十載春秋,幾乎是看着楚南喬呱呱墜地、牙牙學語,一路成長起來的。此刻,眼見楚南喬即將奔赴那充滿未知與兇險的戰場,心中滿是憂慮,猶如有千萬根針在扎。
“小姐,此次出征,您當真非去不可嗎?”
李伯的聲音微微顫抖,帶着無盡的擔憂,“老奴答應過老爺和少爺,要好好護您一世周全,保您一生安寧。可如今您卻要踏上那危險重重的戰場,若是您有個三長兩短,老奴到了九泉之下,又該如何向老爺和少爺交代呀!”
楚南喬一邊有條不紊地收拾着行囊,一邊溫言安慰李伯:“李伯,您儘管放心,我定會小心謹慎,好好照顧自己。楚家世代忠良,如今邊疆戰事喫緊,我又怎能安然端坐於京城之中,對邊疆百姓的苦難視而不見呢?”
李伯長嘆一聲,那飽經滄桑的臉上,皺紋愈發顯得深刻,憂慮之情溢於言表:“小姐,您與太子殿下往日不也是情投意合嗎?要不,老奴去求求太子殿下,讓他來勸勸您,莫要去涉險了。”
楚南喬聽聞,神色驟變,慌忙伸手拉住李伯的衣袖,臉色瞬間陰沉下來:“李伯,您莫要再提此事。我與太子殿下,本就不是同路人。他乃鳳子龍孫,生來便註定要與名門閨秀相配。往後,我們各自走各自的路,您千萬不可再去太子面前,自討沒趣。”
見楚南喬神色如此嚴肅,語氣這般堅決,李伯雖滿心疑惑,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但心中也大致猜到了幾分,便不敢再多言。
只是嘴裏一直唸叨着對楚南喬的擔心,反覆叮囑她此去一定要多加小心,萬事謹慎。
與此同時,太子即將迎娶國公之女徐夢瀾的消息,如一陣狂風,迅速傳遍了整個京城。
而季寒墨對徐夢瀾那無微不至的寵溺,更是引得京中無數待嫁女子心生羨慕,紛紛投來豔羨的目光。
聽聞季寒墨知曉徐夢瀾對荷花情有獨鍾,可當時正值三月,並非賞荷的時節。
但他爲博佳人歡心,竟不惜耗費人力物力,命人挖渠引泉,在府中開鑿出一條河道,引入溫泉,悉心澆灌,硬是讓那滿池荷花在這乍暖還寒的時節,競相綻放,將整個池塘裝點得如詩如畫。
在琴音大會那一日,有一把價值千金的上好琵琶現世。
季寒墨見徐夢瀾眼中閃過一絲喜愛,便毫不猶豫地出手買下,雙手奉上,只爲能看到佳人展顏一笑。
徐夢瀾體質嬌弱,不慎染上風寒,久久未能痊癒。
季寒墨心急如焚,竟親自騎馬,一路疾馳至城外的山上,不畏艱難險阻,親手摘下那珍貴的雪蓮,只爲能爲她入藥滋補身體。
他身爲太子,自出生起便備受皇恩,平日裏孤傲清冷,自持身份。
然而,爲了自己心愛的女子,他卻甘願放下身段,做出這般令人動容之事。
一時間,太子的癡情形象,在京城之中傳爲佳話,衆人皆對他的深情讚歎不已。
楚南喬本以爲,在剩下的這幾日裏,季寒墨定會忙着陪伴徐夢瀾,與自己再無交集。
她只需安心收拾行囊,整軍待發,便可奔赴邊疆。
卻未曾料到,在上元節前一晚,季寒墨突然派人送來口信,邀她前去赴約。
這一日,季寒墨對她的態度,仿若前幾日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從未發生過一般,溫柔得近乎極致。
一路上,他陪着楚南喬猜字謎,每猜出一個,便興奮地爲她贏來一盞燈籠,那模樣,彷彿又回到了他們曾經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只要楚南喬的目光在某件首飾上稍作停留,他便立刻買下,雙手遞到她面前,眼中滿是寵溺。
甚至,還親自拿起糕點,喂到她嘴邊,那溫柔的動作,讓人不禁心生暖意。
他這般突如其來的殷勤,讓楚南喬心中滿是疑惑,不明所以。
逛完熱鬧的長街後,季寒墨帶着楚南喬來到湖邊一處他精心佈置的草地上。
隨着他一聲令下,剎那間,萬千孔明燈同時騰空而起,將那原本漆黑的夜空,裝點得五彩斑斕,美輪美奐,宛如一幅絕美的畫卷在眼前徐徐展開。
楚南喬仰頭望着天空中那點點繁星般的孔明燈,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季寒墨此番究竟是何用意,他的葫蘆裏到底賣的甚麼藥?
就在她滿心疑惑之際,身旁的季寒墨氣息突然越來越近。楚南喬下意識地側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放大數倍的英俊臉龐。
季寒墨毫無預兆地伸出手,摟住她的腰,竟做出要吻她的舉動。
剎那間,楚南喬的腦海中彷彿有無數煙花瞬間炸開,一片混亂。
但僅僅一瞬,她便猛地清醒過來,慌亂地伸出雙手,用力將季寒墨推開。
季寒墨緩緩睜開眼睛,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如何,這般精心的安排,你可感動?”
楚南喬怔住,還未等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便又聽到季寒墨接着說道:“若是連你這樣只知舞刀弄劍、打打殺殺的女子都能爲之心動,那夢瀾見了,必定會更加感動。”
直到此刻,楚南喬才如夢初醒,原來季寒墨今日費盡心思將她約出來,又是猜字謎贏燈籠,又是佈置孔明燈,這一切的一切,竟然只是爲了明日上元節給徐夢瀾準備驚喜的提前排練。
而自己,不過是他用來試驗的工具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