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快去看呀,御街之上,竟然出現了一座繡樓。”
天啓十五年五月十八,京城早起出來覓食的百姓卻突然炸了鍋。
原因無他,只因爲他們昨日還人來人往的御街之上,今晨卻突然如同憑空一般出現了一座嶄新精美的繡樓。
上好的金絲楠木建成的,雕樑畫棟,繁華迷人眼。
要不是它橫跨御街之上,誰見了不感嘆一聲,華美至極!
上朝的官員也紛紛停下腳步,神色冷素:“這可是御街!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敢當街蓋樓!”
“系我呀!”
“還有我......”
兩個軟軟糯糯的嗓音在他們頭頂響起。
一衆官員紛紛抬頭,就看到繡樓之上的一扇窗戶打開了,上面探出兩個小小的腦袋。
左邊的是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認認真真地打量着樓下的人羣。小臉蛋兒上滿是一本正經,眉頭輕輕蹙起,帶着幾分故作深沉的模樣。偏生那張小臉兒細膩的皮膚白白的,透着點兒粉紅,柔嫩得讓人手癢,恨不能上去捏一把。
右邊的是個同樣大小的小女孩,她的臉圓潤潤肉嘟嘟的。她看到樓下烏泱泱的人羣,眼睛笑彎成了月牙形,兩個淺淺的酒窩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想伸手戳一戳。
好可愛的小娃娃!想抱回家!
“我們蓋這個繡樓,是要拋彩招爹。”小男孩清了清嗓子,高聲說道。
小奶糰子話音一落,底下一片譁然。
……
拋彩招爹!
他皇后的位置不能隨便。那兒子就能了?
特麼那有可能是太子之位啊!
他拒絕的話分分鐘衝上喉頭,就要衝口而出了。
可對上小男娃兒那雙黑亮純真的大眼睛,他愣是沒說出口。
兩個小娃娃縮回頭,一前一後從繡樓上“噔噔噔”跑下來,一個奔向皇帝,一個奔向舒子鈞。
“爹爹——”
“爹爹抱!開心要抱抱。”
封清宴一句“朕不是你爹爹”還沒出口,就感覺小男娃兒軟乎乎的小手拉住了他的大手。那柔柔的感覺,竟然讓他的心莫名一軟。話就慢了半拍。
小男娃兒已經開了口:“今天的拋彩招爹已經落下帷幕,把繡樓拆了吧。”
“是,小主子。”周圍有上百號人同時應聲。
那些人分工明確、目標明晰,前後左右四個方向,誰負責哪一塊兒,就直奔哪個地方去。拆二樓的飛身而起,拆一樓的在二樓的入手的同時起拆。各拆各的、各司其職,無縫銜接,絲毫不亂。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一座精緻華美的繡樓已經拆成了幾堆木料,擺放在了御街兩旁的空地上。
這下,不光看熱鬧的平頭百姓看傻了眼。
就連封清宴也呆愣住了。
……
“耶——可以騎馬嘍——”小開心瞬間從舒夫人懷裏退出來,撲向舒子鈞。
“孃親從來不讓我騎大馬。她說我腿太短!”小開心被舒子鈞抱進懷裏,還不忘癟癟嘴,朝着舒子鈞賣賣慘,然後瞬間恢復一副興奮模樣,“還是爹爹好——爹爹最好了!開心最喜歡爹爹了!”
舒夫人敏感地多看了小開心一眼:“你娘?她在哪兒?”
小開心癟癟嘴,眼淚說來就來:“哇——孃親,孃親她,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兒。我已經快一個月沒見過她了。哇——”
突然被眼淚淹了的舒子鈞手忙腳亂,一疊聲地叫道:“娘,娘,怎麼辦?怎麼辦?”
“嚷嚷甚麼?”舒夫人無語瞪了自己那倒黴兒子一眼,小心地將哭得一抽一抽的小開心接過來,抱在懷裏一下一下輕輕地拍着她的後背。
驚天動地的哭聲漸漸小了。小開心抬頭看向宴夫人,委屈吧啦地開口:“祖母,我餓了。”
“擺膳,快擺早膳——”舒子鈞一聽這話,立刻衝着外面嚷嚷起來。
小丫鬟們捧着食物魚貫而入,不一會兒,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
舒夫人親自給小開心淨手,見小開心的目光在水晶蝦餃上停留了一瞬,立刻夾了一個水晶蝦餃放在她面前的小碗裏:“嚐嚐這個,這是你爹去年從一個南方客商手裏搶的廚子做的,說是最地道的嶺南味道。”
“你爹做別的事兒馬馬虎虎,但對喫的這一塊兒,那可是最上心的。”
小開心贊同地點點頭:“我跟爹爹一樣,也最喜歡次好次的。”
“好次!好次!”小開心小嘴裏塞得鼓鼓的,小嘴飛快地一動一動咀嚼着,還不忘含糊不清地捧場。
“這個脆炸春捲,是我今年剛弄進府裏的廚子做的。他做南方菜,也是一絕。你嚐嚐喜不喜歡。”見她喜歡,舒子鈞又趕緊給小開心夾了一塊春捲。
“好次,好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