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江鴻書,婚禮再推遲一個月。”
這是女友唐悅第九十五次推遲了婚禮。
每一次都是同一個原因——幫癌症晚期的前男友完成心願。
第一次,趙謙打電話說想看煙花,唐悅當即換下婚紗離開,爲趙謙燃放全城可見的煙花,讓江鴻書成了人盡皆知的笑話;
第二次,接親的汽車突然拐彎,接走趙謙去看演唱會。江鴻書給她打了幾百個電話無果,只能在婚禮現場挨個兒賠禮道歉;
接下來趙謙的需求越來越過分,從一開始的旅行,到蹦極,再到荒島度假,江鴻書幾乎用盡了全身招數求唐悅留下來。
他吼過,鬧過,下跪過,強行將她帶回來,甚至以死相逼,但唐悅從未在意過。
甚至某次,江鴻書氣得渾身發抖,唐悅卻像是看怪物一樣看着他。
“江鴻書,阿謙就要死了,你爲甚麼容不下一個癌症病人?你知道你現在就像是一個蠻橫不講理的瘋子嗎?你怎麼會這麼沒有同理心!”
從那天開始,他們的關係一再惡化。
直到這次,江鴻書胃出血住院昏迷,醒來想要告知唐悅他的病情,等到的卻是再一次推遲婚禮的決定。
字字句句,沒有一處問問一向準時到家的他,這次爲甚麼整整兩天沒回來。
江鴻書忽然不想鬧了,只淡淡說了句“好”。
唐悅卻不適應了,特意解釋:“你別多想,阿謙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我只是身爲醫生,不忍心看到病人受苦,滿足他的心願而已。
……
2
江鴻書打開快遞,入目是一張裝裱好的結婚照,唐悅依偎在趙謙懷裏,笑得極甜。
結婚照上還放着一張手寫賀卡:【祝趙先生和唐小姐新婚快樂】。
一瞬間,江鴻書眼前發黑,險些站不住。
胸口像是被人塞入一團荊棘,每一次心跳都在刺傷柔|軟的血肉,直至鮮血淋漓。
深呼吸後,他正想將婚紗照收起來,卻在此時被人狠狠推倒。
“江鴻書,你憑甚麼亂碰我的東西?”
江鴻書抬頭,就見唐悅正用無比厭惡的眼神盯着他,彷彿他做了十惡不赦的事。
他抑制不住地難過:“快遞的收件人是我,我不知道里面是婚紗照。你該問問,他爲甚麼要故意把快遞寄到我家。”
唐悅一怔:“阿謙只是想偷偷給我個驚喜罷了。”
她小心翼翼地將婚紗照收起來,“江鴻書,你別總是和一個病人計較。”
剛說完,唐悅就看到了江鴻書擺在桌面上的病例,表情尷尬。
“甚麼時候住的院,爲甚麼沒告訴我?嚴重不嚴重?”
江鴻書斂下眸中暗色:“吃藥,好好休息就行了。”
唐悅沒有繼續看下去,“那多喝熱水。”
……
3
見江鴻書遲遲不動,唐悅看了眼手機,徹底沒了耐心。
“算了,你這碗清湯麪趕緊幫我打包好。”
痛覺未消,江鴻書難受得喘不過氣:“醫院附近那麼多菜館,他就差我這一碗麪?”
“就差這一碗!”唐悅陡然抬高聲音:“趙謙是胃癌晚期,外面的飯菜又鹹又油,你想害死他嗎?你喫醋也要看情況啊!
“反正你能等,你要是不想再做,自己點外賣不就行了。”
原來唐悅一直以爲,他的行爲只是在喫醋。
她完全看不到他大汗淋漓,身體快要倒下去。
胃是情緒器官,幾次大的情緒起伏讓江鴻書開始胃痙攣,他只能靠緊咬牙關,讓自己維持清醒。
他聲音顫抖:“唐悅,我一天一夜沒喫飯了,我比他更需要這碗麪......”
突兀的手機鈴聲蓋住了江鴻書的話,唐悅接起來後柔聲安慰着對方,神情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
她一邊說着“你別急,我馬上過去”,一邊在江鴻書的藥袋子裏翻動着。
“趙謙的胃藥沒了,我沒空買,你的借我用一下。”
唐悅不小心掀翻了開袋的沖劑,黑褐色的顆粒灑落一地,唐悅看都沒看,放下電話打包好面,徑直離開了。
房門“啪”地關上的一刻,江鴻書腳下一軟,膝蓋重重地磕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血,連忙抓了幾顆止痛藥生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