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都改姓叫江堯了嗎?哪來的臉天天跑我們方家來!”
“滾!別讓我再看見你!我們方家沒有你這種野種!”
尖銳的嗓音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耳膜。
江堯猛地睜開眼,混沌的意識被這刺耳的叫罵聲驅散。
入目是髒污的泥濘,冰冷的雨水混着泥漿糊在他臉上。
一股濃烈的土腥味直衝鼻腔。
他艱難地撐起身子。
只覺得渾身痠痛,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他單薄的衣衫,冷得他牙齒打顫。
怎麼回事?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他記得自己心臟病突發,劇烈的疼痛,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難道自己沒死?
江堯抬起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一座青磚白瓷的二層小樓在風雨中顯得格外刺眼。
門口站着幾個人,模糊的身影在風雨中搖曳,卻莫名地熟悉。
……
突如其來的笑聲,讓想要再次教訓江堯的方潮嚇了一跳。
後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警惕地盯着他,惡狠狠地威脅道:
“你小子又想耍甚麼花樣?趕緊滾!再不滾,老子今天就打得你滿地找牙!”
站在方潮身後的兩個姐姐,方晴和方雨也站上前來。
方晴留着齊肩短髮,化着俗氣的妝容。
她刻薄地開口道:“就是,晦氣玩意兒,大過節的,也不嫌髒了地方!”
“也不看看自己甚麼德行,還敢回來?也不怕丟人現眼!”穿着時髦的喇叭褲,一頭波浪捲髮的方雨也附和着。
曾經,這兩個同母異父的姐姐對他很好。
有甚麼好喫的都會偷偷留給他,程度堪稱溺愛。
可自從他們母子被逐出方家過後,她們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不但對他冷嘲熱諷,甚至變本加厲地欺辱他,彷彿他是甚麼十惡不赦的罪人。
而對那個鳩佔鵲巢的方潮,卻百般討好,極盡諂媚。
江堯看着她們,心中五味雜陳,曾經的姐妹情深,如今只剩下了冷漠。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冷笑道:
……
兩人頓時愣住了。
這個點......
太陽還沒落山呢。
往常。
不管在方家有沒有討到好處,他都要喝到爛醉纔回來。
至少也到了傍晚。
可今天,不僅回來得早,看上去還很清醒。
江堯的目光落在楊素晴身上。
她穿着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髮用一根木簪隨意挽起。
素淨的臉上,一雙清澈的眼睛裏,依然盛滿了善良和溫柔,即使額頭和手臂上的淤青觸目驚心,也掩蓋不了她骨子裏的純淨。
看到她這樣,江堯心裏一陣抽痛,後悔和自責像潮水般湧上來。
他走到楊素晴面前,聲音低啞:“素晴,你......身子咋樣?”楊素晴卻像是受驚的小鹿,恐懼地往後縮,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江蘭沒好氣地斥責起來:
“沒錢了!沒錢了你就回來!怎麼?還想要錢?”
“我告訴你,素晴身上一分錢都沒了!要不你把我們娘倆賣了換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