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爲何您總是糾纏在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上面?”
“孩兒很忙,可否請母親不要再耽誤兒子的時間了!”
聽到這些話的時候,林安玥恍惚了一下。
待她看清楚眼前幼時的葉予墨時,驚得猛然站了起來,放在桌邊的藥膳被掀翻在地,湯汁四濺。
“母親,”葉予墨起身,眼神裏的不屑毫不掩飾,看向林安玥,“兒子早就說了,這些藥膳兒子不喜歡喫,請母親不要再強迫我了!”
門外的丫鬟們聽到動靜,連忙進門。
見了滿地的殘渣,像是習以爲常一般快速的清理着,大氣都不敢喘。
林安玥看着恍如隔世的場景,深吸了一口氣。
“今天是甚麼日子?”
這話一出,葉予墨的臉色都黑了,眼神裏煩躁更是藏不住了。
“母親您沒話找話有甚麼意思?母親不是剛纔還說爲了兒子已辛苦十年了嗎,怎麼又忘了?”
林安玥恍然大悟。
她是重生了。
攢夠了所有失望後,重生在前世一切開始崩塌的這一年!
從前總是偎依在她身邊的孩童,親暱的叫着“孃親”的人,從這一年起開始變得尖銳和......憎惡她。
……
“扶桑,花圃歸你,儘量和原來一樣。”
“花顏,這片藥圃歸你。”
“鞦韆立在這裏,要做的和從前那樣,又大又結實。”
“我書房裏的筆墨紙硯,都換成習慣用的,將那些賬本都挪走,窗戶打開!”
林安玥說完,果不其然幾個丫鬟都愣住了。
先是喜不自禁,可反應過來就成了滿臉的疑慮。
花顏硬着頭皮開了口,“王妃,院子裏都是王爺的習武之用,哪有地方開墾花圃藥圃啊?”
林安玥也沉默了下。
當年把花圃拆了之後,爲了討好葉驚宸,她找匠人定做了上好的兵器架,木人樁。
怕工匠處理得有斜邊毛刺,她連夜拿着粗糲的砂紙層層打磨,在獻寶的時候,偷偷藏起擦傷的手指。
她也曾盼着和丈夫相知相守,恩愛白頭的。
只可惜,一腔真心餵了狗。
扶桑花顏先是不解,可看着自家小姐不痛快那麼多年也是辛苦,跺跺腳不消多久,院子便開始全部拆開。
此時偷偷跟過來的葉予墨在青梧院門口驚的呆住了許久。母親怕不是瘋了嗎?
“你們這是做甚麼?母親,你怎敢如此,父親會生氣的!”
……
兩世爲妻,哪怕林安玥心裏已經冷若冰洞,看到葉驚宸的時候也不由得裂了條縫。
男人長身而立一身玄衣,襯着身後漸漸變深的夜色,雙眸如同冰上覆了一層秋水,濃眉斜飛如劍,薄脣不笑而啓,正經就是一張看狗也深情的臉。
怕不是前世,就是靠着這樣的容貌,自己還沒病死就找好了續絃的吧?
可如今看着比前世還年輕幾歲,正值盛年的葉驚宸,林安玥的心還是跳着跳着就不爭氣地漏了幾拍。
再然後,就是鋪天蓋地的憋屈。
“前世被美色誤了終身,這一世要長長腦子了。”
林安玥心想,微微垂下眼眸。
見葉驚宸進門,下人們紛紛跪下請安,林安玥也跟着慢慢的起身。
站在林安玥面前,葉驚宸便察覺到了林安玥的臉色,早在葉予墨那裏知曉了林安玥的反常,進了院子也看到了變化,但還是壓下了心裏的鬱結,只是微微蹙眉。
“臉色不好,你病了?”
“是啊,”林安玥點頭,“病了有些日子了,整個王府都知道。王爺回來是有甚麼事嗎?”
葉驚宸沉默,周圍跪着的丫鬟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
生怕林安玥的一句話,惹怒了葉驚宸。
更是震驚,從前的林安玥可是萬萬不會這樣對葉驚宸說話的。
“墨兒也病了,你可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