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是侯府的粗使丫鬟,卻被沈淮序看上眼抬成妾室。上轎那天,她跪在雪地裏,用剪子剪斷了三千青絲。一向驕奢紈絝的沈淮序涼薄地扯了笑道:“削髮爲尼?我倒要看看你滾出侯府後,是怎麼爬着回來,求我讓你進門的。”之後侯府遭難,流螢僥倖逃過一劫。沈淮序放了她一條“生路”。她就從屍山血海裏將他扒拉出來,在大雪封山的冷夜裏,拽起命運的拉繩,拖着他一步步地逃出生天。
流螢默不作聲地認了。
崔嬤嬤撿起炕上的古籍和話本子,順手將小抄夾進了書頁裏。
“你這花肥的製法是從這書裏學來的?”
“不,是瑤娘傳給我的祕方。”
“好不好使?”
“好使。”
流螢笑得滿眼亮堂,“嬤嬤等着瞧,四少爺那幾株名貴的玉樓春和瘴川花,我一併全給他催出花來。”
“之前你在後院洗恭桶,一向不被人看到。”
崔嬤嬤別有深意地看着她,殷切地勸着:“這一次也不要太出挑,風頭太甚並不是甚麼好事。”
流螢被這話點撥到了,“嬤嬤放心,我曉得怎麼把握分寸。”
沈老將軍看不得沈淮序賦閒在家,終日無所事事,早在離京之前就向皇上請旨,封了他一個侍衛親軍都虞侯的閒職。
沈淮序素日裏訓兵懶散,下值後便會夥同朱門貴子混跡於歌樓紅館。
每每喝到酒酣耳熱後方才罷休,任由小廝攙扶着將他送回府裏。
張嬤嬤就領着水杏等丫鬟,早早地在錦朝院裏候着。
沈淮序被扶坐到太師椅上,由着水杏拿着熱巾爲他拭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