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月晞被蘇家趕出門以後一直渾渾噩噩,畢竟做了二十年的蘇家千金,忽然被告知不是親生的,她有種毀天滅地的感覺。
以至於沒在第一時間察覺到房間裏莫名其妙多了許多東西。
比如寫着“恨”字的破舊黃紙。
又比如破破爛爛的陶瓷碎片和聞起來還有些酸臭味的半隻鞋子。
直到房間裏出現帶血的布條子。
蘇月晞懵逼了。
不會鬧鬼了吧?
青天白日,那帶血的破布條子居然還帶着人的體溫!
啊——
蘇月晞嚇得失聲尖叫。
這房子地處偏僻,是她親生父母留下的,真千金認回蘇家以後,她就搬了回來。
雖說房齡很老,但也絕沒有老到隨處可見古代的東西。
她小心翼翼觀察房間的擺設,格外確定這些東西都出現在房間角落處掛着的那副畫像旁邊。
那畫像跟整個房間的裝修風格格格不入。
她從搬進來第一天就覺得奇怪,明明走歐式風,偏偏掛了一副極其不和諧的古代女子畫像。
……
裴敬之強撐着最後一絲力氣趴在木板車上,拉起跪在地上的裴母和裴姝:“別求他,如果我死了,就把我的血肉分而食之......兒子不孝,這是最後能做的了......”
身邊幾個守着裴敬之的人聽完這話,一個個悲愴絕望。
裴家忠心數十載,皇上爲何要這般對待他們?
老天爺啊,你睜睜眼吧!
就在所有人絕望的時候,裴敬之破爛的蓋被下忽然多了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
他趁人不注意,震驚的摸了摸。
這東西是憑空出現的?
他驀的看看四周,握着那堆東西的手微微顫抖。
難道真是老天開眼,祖宗顯靈?
如果換做旁人可能要叫出來,裴敬之不同,沙場十載,儘管如今淪爲階下囚,那份沉穩仍在。
他嘶啞道:“我要如廁。”
“他孃的!你們一家怎麼那多事?一個殘廢拉尿車上算了!!”監軍目光陰森警告的看向裴敬之,可沒多久就敗下陣來。
儘管裴敬之如今落魄了,可是戰場上留下的鐵血弒S仍舊威懾的讓他心頭狠狠一顫。
他不服的唾棄:“要去趕緊去,待會兒跟不上隊伍,小心老子抽死你們!”
說完,鞭子沒好氣的往地上狠狠一抽,趕着一大羣人跟趕牲口似的繼續往前走。
……
裴敬之這邊不確定破蓋被以後還會不會憑空冒出來東西,一直提心吊膽,好在一整晚過去了也沒甚麼動靜。
心稍稍放鬆。
可更多的是失望。
靠着昨天那些喫食,他們撐了一天一夜,如今已經是第二日下午,肚子早餓的咕咕叫。
裴母和裴姝也餓着肚子。
先前從侯府帶出來的那些喫食在流放第三日就被人搶了,這一路上他們靠着啃樹皮摘野果充飢,渴了就尋一處水源咕咚咕咚灌幾口。
其他被髮配的人也一樣。
都是央活着。
只是苦了隊伍裏的孩子。
尤其近幾日這段路,牧草枯竭,已經尋不着野果和水源,孩子們漸漸撐不住了,就在昨晚還活生生餓死了一個。
那幾個監軍跟瞧不見似的,死了就扔,壓根不把人命當回事。
如果蓋被再能冒出些喫食......
裴敬之瞧着那些曾經跟他一起上朝的同僚,如今跟他一樣淪落到流放的地步,不由一陣悲傷。
這些都曾是大築王朝的忠臣。
可惜新皇昏庸,奸臣當道,忠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