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年代,我大學畢業前夕。
傅紹臣眼都不眨,就讓人從深圳弄回來了旁人結婚才準備的四大件送給我當禮物。
還將市面上最新款的的確良襯衣,都按照我的尺碼做了一套。
我以爲他一定也是心裏有我。
卻沒想到,在我向他表白後,傅紹臣不僅呵斥我不知廉恥,還一次次爲了門當戶對的袁君怡傷害我。
我心灰意冷,遠赴南漂的洪潮。
成功創辦自己的服裝廠那天,我把一套專爲傅紹臣新娘定製的嫁衣,和他送我的所有東西,都原封不動的寄了回去。
......
我是家屬大院裏最受寵的孩子。
從小坐在“孩子王”傅紹臣的鳳凰牌28大槓上威風凜凜的長大。
只要我一句話就能讓他爲我用五十斤糧票,去換一張沒用的電視機票讓我隨便送給相熟的朋友。
直到大學畢業前夕,大街小巷老喇叭播放着的《甜蜜蜜》感染了我。
讓我頭腦一熱,就決定包下城裏最大的歌舞廳跟傅紹臣表白。
那天晚上,我還特意挑了一套最新的的確良襯衣,燙了新潮的捲髮。
可在場的所有人,沒有歡呼和恭賀,都沉默的打量傅紹臣的臉色,尷尬的抓耳撓腮,一個敢出聲的都沒有。
……
傅紹臣爲了避開我,直接住到了營部。
我每天沒事就往學校跑,聽着臨近畢業各種回校精英的彙報。
像是爲了讓我早點死心,很快就傳出了傅袁兩家就要聯姻的消息。
就連大院食堂炒大鍋飯的師傅,都逢人便說,傅首長家的大兒子要娶媳婦了。
每當我路過,他有總是緘默不語。用憐憫的目光打量我。
我旁若無人的走過去,昂首挺胸。
像是沒事人一般。
但隨着一天天臨近傅紹臣的婚期,院裏的人見了我越發小心翼翼,碰上我出行,還會不時的專門有人過來問要去哪。
我知道,所有人都怕我去鬧。
怕我像從前一樣,尋死覓活的攪黃傅紹臣所有的姻緣。
給那些站在傅紹臣身邊的女孩子們難堪。
可是,我卻始終平靜的像是被抽去靈魂的木偶,連面對這些消息的情緒起伏都沒有。
直到畢業答辯的前一天,我準備好材料後準備回家。
卻在學校門口遇到了專門等在那裏的袁君怡。
“君怡姐,你怎麼會來找我?”
……
再醒來,衛生所裏的消毒水味撲鼻。
病房裏空無一人,只有旁邊白色小方桌上的暖水瓶打開着,瓶口還冒着熱氣。
雙腿麻木的抽痛漸漸清晰。
我強撐着起身,雙手扶着牀沿想要站起來,可一使勁小腿骨就像馬上要斷了一樣。
“砰”的一聲,我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被碰翻的椅子背,直接砸到敞開着的暖水瓶上,暖水瓶應聲到底的瞬間,滾燙的熱水全部傾瀉而出,有不少都噴濺在了我的腿上。
劇烈的疼痛襲來,我發出一陣慘叫。
緊接着是門外傳來凌亂的腳步聲。
推門而入的袁君怡怯生生的驚叫:“昭昭你太任性了,就算不喜歡我,也不用直接把我的暖水瓶打翻啊,你自己的腿還要不要了。”
下一秒,傅紹臣隨後進來。
他緊蹙着眉頭,冷冷的看了倒在地上的我一眼。
“姚昭禾,你現在的手段真是越發卑劣了,爲了傷害君怡連自己都能利用!”
說完小心熨帖的握住袁君怡的雙肩,上下摩挲着安撫:
“別怕君怡,我在這裏呢,誰也陷害不了你。”
我的內心倏然升騰起一股厭惡,那些皮外傷的疼痛,似乎壓制不住半分心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