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我們不能繼續往裏面衝了,現在往裏面衝,那是拿命在填!”副隊長風城的嘶號聲還在耳邊。
寧陌笙沉默片刻,將手中的震爆彈攥緊了。
見寧陌笙堅持,副隊長臉色愈發冷峻:“隊長!”
“現在民衆撤離情況怎麼樣了?”寧陌笙沉聲問。
“已經都撤出去了。”風城低聲道:“部隊派了防彈車,現在估計已經在千米開外了,我們差不多也撤吧......”
“不行,”寧陌笙冷笑一聲:“風城,你知道里面的人是誰。”
“我知道,他在邊境販D這麼多年,早就該抓捕了,但是隊長......”風城的臉上寫滿了焦灼。
“風城,”寧陌笙頓了頓,啞聲道:“你快結婚了,是吧?”
風城一下子就像是熄了火似的,甚至不敢看寧陌笙的眼睛。
“做我們特種兵這行的,能結婚生子不容易,你這次先跟着二線一起撤退吧,不用跟着往裏衝了。”寧陌笙微微垂眸,道。
她很少露出情緒,槍林彈火中,寧陌笙始終讓人安心無比。
然而這一次,寧陌笙看向風城,眼底少見地流露出一絲笑意,那情感極爲複雜,然而她只是微微斂去了情緒,淡淡道:“行了,閒話就到這,你退吧,家裏還有人等着呢。”
風城咬咬牙:“隊長!”
“其他人,跟我上!”寧陌笙冷聲喝道。
她再也沒有半點猶豫耽擱,抓緊了手中的震爆彈,毫不猶豫地丟了進去,與此同時,整個人就像是一隻矯健的豹子一樣,一馬當先地衝了進去!
……
男人醒來時,寧陌笙還在一旁,安靜地烤着火。
見男人醒了,寧陌笙拍拍手,看過去:“你這一身裝束不凡,怕是非富即貴,我不打算留你,至於綁了你,不過是爲了以防萬一,畢竟你剛剛動手的時候,可是絲毫情面都沒留。”
男人這才垂眸,看向自己的身上,連裏懷的玉佩都不見了,顯然是被眼前這女子摸走了,倒是不知道避嫌。
他的雙手被打了繩結,那綁縛手法卻是極爲巧妙,男人試着運力掙脫,卻是完全無能爲力,只得抬頭看向寧陌笙:“你要甚麼條件?”
“沒甚麼,我看你受傷挺嚴重,總不能讓你死在我眼前,但是眼下這裏也沒甚麼藥,我就幫你包紮了一下,多少能止血,”寧陌笙平靜地笑笑,抬眼看向男人:“後會有期。”
“你等我醒,就是爲了和我說這個?”男人臉色微沉,他方纔倒是注意到了,自己的傷口被好好包紮了起來,顯然也是眼前人的功勞。
寧陌笙笑意漸深:“倒是還有一樁事。”
“甚麼?”
“你叫甚麼?”寧陌笙自然地問道:“不知道你的名字,總歸是不好稱呼。”
來了......男人面色冷峻,語氣也帶着三分警告的意味:“我叫......承景。”
寧陌笙似乎並沒有在意這個明顯是僞造的名字,只淡淡頷首道:“好,我救了你,你打算怎麼報答我?”
“你將我綁在這裏,不出多時,野狼就會將我當做盤中餐,就這樣,也是救我?”承景的臉色帶着三分輕嘲,眼前這女子明顯不凡,他分不清她的派別,只能儘可能套話摸清楚她的底細。
寧陌笙輕笑一聲:“既然我說了救你,自然不會將你丟在這裏,我將你帶下山,找輛馬車,你自己說地方送過去就是。”
“你雖說身手不錯,但是呼吸不均,明顯是受過傷的。然你穿的這一身卻是城中錦繡坊鋪子的花樣,多少也要五十兩上下。那錦繡坊歷來都是供着京城名門顯貴的小姐夫人使喚,你年紀不大,怕是剛及豆蔻,卻淪落至此荒山野嶺無人搭救,”承景頓了頓,不緊不慢道:“那麼你的身份,便是值得商榷了。”
他明明是落於下風,甚至周身被寧陌笙捆得像是個糉子似的,卻絲毫不露懼色,神情淡淡,也不急着和寧陌笙討價還價。
……
手中捏着這八萬多銀票,寧陌笙在心底暗自盤算了一下。
自己一條裙子,在裁縫鋪要五十兩,那麼八萬多銀票在這個年代絕對是個不小的數字了。
只是不知道剛剛自己趁火打劫的這人究竟是甚麼來路......
寧陌笙自然可以選擇轉身過去窺探,但是她並沒有,她知道,這件事還是這樣趁早完結的好,那人看起來也不像是會派人來追S自己的類型。
再往下,倒是有了些獵戶的蹤跡,寧陌笙一路追尋着,就這麼下了山。
寧府的路早已深銘在心,寧陌笙想的卻不僅是如此。
自己這樣主動回去自然是可以,但是......現在寧府上下,怕是以爲自己早死了吧?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找回去,實在是太便宜他們了。
寧陌笙沒急,找了家酒樓安安穩穩地吃了一頓,又去藥鋪看着買了些藥煎了,慢條斯理地恢復了些元氣,這才尋了間客棧住下了。
她年紀尚淺,客棧老闆本要盤問一二,見寧陌笙出手闊綽二話不說就是百兩銀子簡直眼睛都直了,毫不猶豫地就給寧陌笙包了間上房,又千叮嚀萬囑咐不準小二隨便打擾。
寧陌笙倒是沒打算在這裏長住,一來二去不過一天功夫,卻是將這情勢摸了個清清楚楚。
明天,便是寧府給她出殯的日子。
寧府上死了個嫡小姐,這消息在京城還真算不上甚麼大新聞,關注的人並不多,聽寧陌笙問起,也只說那孩子福薄。
寧陌笙心頭冷笑,卻是知道,自己在這客棧的舒服日子住不長了。
是時候回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