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我答應回老家相親結婚了,這個月底就回來。”
早春時節,天氣猶寒,阮相宜一邊開着門一邊打着電話,輕淺的聲音隨着如織雨幕飄蕩而去。
她攏緊衣領,聽到電話那頭的父母長舒了一口氣。
“相宜啊,爸媽這些年身體越來越不好,只盼着你能早點成家,現在你想清楚了就好,等你回來,我讓你蘭姨安排幾個合適的對象見見。”
聽到父母已經着手安排了,阮相宜眸光微顫,有些恍然。
又寒暄了幾句後,電話掛斷了。
她看了一眼這個家,而後回到臥室,開始清理起東西。
抽屜裏厚厚的一摞情書,藏在櫃子裏偷拍的幾本相冊,還有書架上寫了幾年的日記,全都關於暗戀,全都和……那個叫陸凜言的人有關。
如今,她將它們丟進了箱子裏,而後搬下去,沒有任何猶豫的燒了一把火全都點燃。
橙黃色的火焰閃爍着,阮相宜突然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就看到了穿着一身筆挺飛行制服,身長玉立的陸凜言。
他很顯然是剛飛行回來,看見她在樓下,微微勾了勾脣,“在燒些甚麼?”
他俯身撿起一封還未燒完的粉色的信,挑了挑眉,“情書?你還寫過情書?寫給誰的?”
阮相宜定定看着他,正要開口,他卻笑着把信丟進了火堆裏,然後揉了揉她的頭。
“好啦,逗逗你而已,怎麼這麼乖?”
……
阮相宜燒光所有東西后,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外面長椅上坐了很長很長時間。
推門進去的時候,陸凜言已經休息了,可他放在牀頭的手機卻在不停震動着。
她走過去想關掉,卻不小心點開了他的微信。
打開一看,滿屏都是他和徐夢榆的聊天記錄。
“阿言,真巧,沒想到我這次回國居然能坐上你的航班,你這麼一個玩世不恭的人,居然也能成爲臨危不懼的機長啊。”
陸凜言沉默了許久纔回道:“你真的不知道,我是因爲甚麼,才成爲機長的嗎?”
徐夢榆發了個笑眯眯的表情包:“難不成是因爲我啊,就因爲我說,喜歡穿機長服的男生?”
陸凜言只回一個字,卻足夠碾碎阮相宜的所有。
“是。”
她驟然紅了眼,眼淚不自覺流下來,她連忙擦掉,退出聊天界面時,看到了那個鮮明的置頂標誌。
而下面,赫然是她的聊天框,上面也有一個標誌。
不過是免打擾。
愛與不愛,一字之差,原來真是天壤之別。
不過沒關係,她已經抽身了。
他等來了喜歡的人,她也要開始新的人生了。
……
車停下後,陸凜言沒有等她,先一步進了門。
阮相宜跟在他身後入場,才發現是一場生日宴。
不過主角不是她,而是另有其人。
看着站在舞臺中心衆星拱月的徐夢榆,阮相宜瞬間明白,她纔是這場宴會的女主角。
她穿着華美的高定禮服,定製的鑽石項鍊襯得她脖頸修長,耳邊的珍珠耳墜閃耀如鮫人淚滴,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
阮相宜盯着這些首飾看了很久。
她對這些首飾,爛熟於心。
無他,僅僅是因爲這些東西在啓用前,一直襬在陸凜言的展櫃裏。
還不知道真相時,她以爲這些都是他爲她準備的禮物,爲此期待了很久。
可這麼久過去了,一年又一年,每一年他都會準備,卻始終沒有拿出來,慢慢的,她也忘了。
直到今天再見,她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送給徐夢榆的。
許是注意到了她的視線,徐夢榆提着裙子迎了上來,嘴角帶着溫柔笑意。
“阿言,這位就是你談了六年,答應要帶來給我看看的女朋友嗎?真漂亮,難怪能勾走咱們大校草的心。”
原來是徐夢榆說想見她,怪不得陸凜言會一反常態帶她過來。
阮相宜這才明白他的用意,自嘲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