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北城人盡皆知的癡情種,視妻子林婉爲生命。
可她卻將我們的婚姻當做牢籠,拼命想要掙脫。
爲此,我們糾纏了整整十年。
我將頭埋進沙子裏,極盡卑微,只求保住她丈夫的名分。
她爲了擺脫我,小鮮肉換了一個又一個,甚至將他們帶到我們的牀上,放肆歡愉。
原以爲我們會就這樣互相折磨一輩子。
可醫生卻告訴我說我已經是腦癌晚期,命不久矣。
捧着診斷書,回想起這些年經歷的種種,只覺得筋疲力盡。
於是我做了個決定,和林婉離婚,好好享受自己僅剩的三個月人生……
——
獨自在醫院走廊坐了許久之後,我收起那張宣判我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的診斷書,失魂落魄回了城郊的別墅。
破天荒的,林婉竟然這時候在家。
聽着房間裏漸漸控制不住的聲音,心臟像從前無數次那般,劃過一陣劇烈的疼痛。
而後卻又歸於平靜,只留下脣邊那一抹自嘲的苦笑:“這樣也好,省得我拖着虛弱的身體到處找她。”
短暫的猶豫過後,我抬手敲響房門。
……
哪怕已經用盡全力剋制,望着兩人勾肩搭背離開的背影,心裏還是泛起一陣細密的疼痛。
我甚至開始後悔提離婚,想要像從前無數次那樣將離婚協議書撕得粉碎。
只是還沒來得及,腦袋就又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扎,整個頭蓋骨彷彿被生生掀開似的。
我雙手抱頭,大口大口喘着粗氣,試圖求得一刻的喘 息。
卻依舊痛得撕心裂肺,手腳冰涼,汗水大滴大滴的順着額頭落下。
不知道過了多久,疼痛終於消散。
我盯着手裏的離婚協議書,毫不猶豫簽字,然後交給護士,請她幫忙寄給林婉的律師。
整整十年的傾心付出都沒能打動林婉分毫。
如今只剩下短短的三個月,又怎麼可能能讓她心軟呢?
索性爲自己活一次,儘可能的去感受世間的美好與寧靜,這樣到了彌留之際也不會後悔自己白來這世上一趟。
想到這兒我掀開被子下牀,徑直走出醫院,直奔機場,買最近的航班去了南城。
裴家是在南城發的家,後來因爲生意重心轉移才舉家搬去了北城。
我在那裏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和最意氣風發的十年,那裏是我生命的起點,也應該是終點。
林婉打電話來的時候是半夜,我已經在酒店安頓好。
“裴昭,趕緊滾回來!我肚子疼!”電話裏林婉的聲音十分痛苦,每一個字都是咬着牙吐出來的。
……
“不關你的事,是他自己作。”林婉抬頭望向隋安,眉眼間是我從未感受過的溫柔。
“婉姐你不用安慰我,我沒有昭哥聰明,還總是粗心,要不是因爲我昭哥也不會離家出走,害得婉姐你忍着胃痛到處找他。”
得到林婉的安慰過後,隋安不僅沒有見好就收,反倒變本加厲,明亮的眸子微紅,說話也弱聲弱氣,襯得他更加無辜。
彷彿這世上沒有人比他更純良無害。
聞言,林婉的心瞬間軟作一汪春水,滿眼憐惜,纖細的手指輕輕撫上男人白淨的臉:“好啦,別傷心了,不是你的錯。”
看着兩人柔情蜜意的模樣,我的心像是扎進去一根尖刺,說不出的難受。
很快卻又釋懷,暗暗自嘲自己還是太過脆弱。
林婉連跟他翻雲覆雨也不避着我,甚至將他帶回我們的婚房,讓他穿着我的睡衣,躺在我們的牀上。
現在只是哄他幾句而已,簡直不值一提。
眼裏掠過一絲冷笑,我的心也隨之變得冰涼,隨即側身想要離開。
可還沒來得及抬腳,手腕便被捉住:“裴昭,你還要鬧到甚麼時候?不要太過分,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狠狠瞪着我,絕美的雙眸怒意洶湧,不耐煩到了極致,好似我真的在無理取鬧。
“林婉,我們已經離婚了,從今以後你都不必再忍耐我。”
“我還有事,先走了。”
深深的無力感席捲全身,我不想再和她糾纏,皺着眉頭說道,說罷用力掙脫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