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國,丞相府,滿月閣。
“小姐,用飯了。”
衛清絕從一片迷夢中醒來,只覺得全身痛的要命,像是在牀上躺了很多年,從未活動過筋骨一般。
映入眼簾的不是衛家閨房,也不是青雲城衛將大營,而是個滿是蜘蛛網矮小的房屋,空氣中瀰漫着刺鼻的潮溼黴味。
一個面黃肌瘦的小丫頭怯生生地端着一碗白米飯瞅着她,眼神裏滿是關切。
“阿魏?”
“小姐?!”
“噼啪!”
衛清絕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叫出面前丫鬟的名字,然而還沒等到她反應過來,阿魏突然激動地喊了一句,手上一個不穩將飯碗砸翻在地。
“小姐會說話了?小姐居然會說話了?!”
阿魏眼圈通紅撲通一聲跪在衛清絕面前,聲音哽咽無比,“小姐生了重病高燒不退,奴婢求了好幾次,凌夫人都不給小姐請大夫,老天有眼心疼小姐孤苦,竟然讓小姐開口說話了!小姐,奴婢好開心啊!”
一些片段湧入腦海,衛清絕終於理清了現實。
她如今不叫衛清絕,而是丞相府凌家的一位啞巴小姐凌淺月。
凌淺月是丞相府幼女,二姨娘所生,身份庶女,啞巴光環加持,境遇是一等一的差。
因爲受了冷高燒不退死去,她衛清絕佔了凌淺月的身重生了!
……
凌淺月將生鏽的長劍放回原位置,拉着阿魏走到不遠處一處墓碑後躲了起來。
沒過多久,腳步聲加重,有人進了衛家墓地。
凌淺月抬眸去望,那些人身着青布長衣,臉蒙的嚴嚴實實只露出兩個眼睛,手上拿着的不是兵器,而是鐵鍬!
凌淺月細細思量,大白天的來盜墓不合規矩。
她死後三年,背的是叛國罪名,人們恨她入骨,想要報復絕不會等這麼多年。
所以,那些人是爲了……
凌淺月想來想去,心裏咯噔一下。
青雲城的邊防佈局圖!
她做青雲侯整整五年,爲了防止趙國於邊境入侵梁土,邊防佈局每年都有所變化,並且常年佩戴於身。
嘉榮王容淮害死她的那天,邊防佈局圖也是帶在身上的。
這種東西,就算是身邊最親近的容淮,她也從不曾給對方看過。
因爲上面除了邊防佈局,還有她衛家在青雲城的隱藏勢力,就怕萬一帝皇心冷,他們還能有條退路。
當初她死的時候容淮沒拿走?
不太可能。
容淮一個親王不會知道這麼機密的事情。
……
嘉榮王容淮?
她和他甚麼關係?!
自然是血海深仇的關係!
嘉榮王容淮,當今聖上第三子,是她愛了整整五年的男人。
衛家輔佐三代帝皇,到衛清絕這代無男丁,衛清絕依照衛家上下誓死捍衛容家皇室的祖訓,十二歲步入衛家軍營,十五歲掌帥印,五年中經歷大大小小六十一戰,只有平績,從無敗績。
他不受寵,她便請旨要他來做大梁國之東青雲城的督軍。
她爲他擋住朝堂陰詭,爲他平定東面同趙國的所有戰爭,所有的功勞都是他的,而她青雲侯衛清絕甘心屈尊在三皇子容淮之下做副手。
她保了他五年,所有的柔情都給了他,所有的委屈都爲了他。
然而他卻在坐穩嘉榮王位之後,上書彈劾她傾吞軍餉,霸佔良田,暗養死士,意圖謀反!
容淮殺她全家,還能是甚麼關係了?
凌淺月睫毛微抖,故作恐懼,“淺月從未見過嘉榮王容淮,哪裏有甚麼關係?”
“既然沒關係,爲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來衛家墓地?別告訴我,這都是巧合。”
蕭念臉色冷然,森寒地盯着凌淺月。
“小女子一慣有啞疾,昨日女侯爺給小女子託了夢,治好了我的啞疾,所以我今天來看看她。”
凌淺月的目光太過清澈和坦蕩,沒有任何說謊的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