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晚老師,您在支教申請書右下角籤個字,吶,就是哪兒。”
“下個月1號報道,那裏條件貧苦,氣候潮溼,還得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年輕老師一臉緊張,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姜黎晚笑了笑,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隨着最後一筆寫完,往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謝謝提醒,我一定好好適應。”
適應一個人在陌生的山村找到自己。
春風拂過,吹過她的髮梢,吹乾還沒流出的眼淚。
姜黎晚從沒想過,小說裏的爛俗替身梗會發生她身上。
她和顧天明辦婚禮五年了,爲了顧天明,她辭去了體制內教師的穩定工作,替他打理家庭,照顧公婆家庭。
可她做的一切,到頭來只換來顧天明一句不鹹不淡的“ 謝謝”。
她曾以爲是顧天明生來冷淡,對誰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包括她這個枕邊人。
爲了做得更好,她不斷地精進廚藝,勤於插花,就連顧母喜歡的刺繡她也學得有模有樣。
可直到一個月前,姜黎晚照顧喝醉酒的顧天明,意外從他嘴裏聽到了一個人名——沈筱筱。
直覺讓她第一次偷看了顧天明的手機。
……
晚上,姜黎晚洗完澡正擦頭髮。
一雙大手忽然接過了毛巾,替她若有若無地擦拭身體。
她渾身一僵,閃身與顧天明拉開了距離。
顧天明眉心微皺,似乎是替自己找補:
“媽急着抱孫子。”
姜黎晚一言不發,抱着枕頭轉身去了客房。
想到姜黎晚平日裏賢良淑德,甚少反駁他,顧天明只蹙眉看着她消失在門口,沒再多問。
只是這事不知怎麼着,讓顧母知道了。
第二天姜黎晚剛下樓,就見客廳沙發上坐着一個通身貴氣卻神色嚴肅的旗袍婦女。
“昨天不是你生理期,你爲甚麼拒絕天明。”
“五年了,就是買只雞也能喫好幾波雞蛋了,你呢?自己沒魅力留不住天明,天明給你面子你還不要,真不知道我們顧家倒了甚麼黴招來你這種女人。”
明明是顧天明說年輕人事業爲主,非要避孕不要孩子的,到頭來鍋卻甩到了她頭上。
往常這時候,姜黎晚會親手煮好水,跪着沏一盞香氣撲鼻的茶,雙手捧到顧母面前,說自己錯了,會努力的。
可今天,姜黎晚卻點點頭,自顧自坐在一旁的餐桌上喫起了早餐。
顧母怒了。
……
當天晚上,顧天明回家,注意到姜黎晚陳舊的睡衣。
“怎麼不穿那件絲綢睡衣?”
姜黎晚正在網上給鄉村的學生買書本,頭也沒抬:“不喜歡。”
顧天明一愣,神色有一瞬間的迷茫,很快恢復過來。
“不喜歡也得穿得得體,咱們這樣的人家,幹甚麼都得體面。”
“哦。”姜黎晚應了聲,但是依舊無動於衷。
晚上,姜黎晚照例抱着枕頭去睡客房。
顧天明攔住了她。
“我們談一談?”
姜黎晚頭也不回:“改天吧。”
顧天明愣了。
他想起以往兩人吵架,總是姜黎晚先求和。
現在怎麼變了?
他再怎麼遲鈍也覺察到了妻子這兩天的反常,而這種反常,與往日夫妻吵架冷戰不同,似乎有甚麼東西像流沙一樣從他指縫裏一點點滑落。
顧天明軟下語氣來,“你不喜歡那些絲綢睡衣,改天我帶你去商場看些別的,芭比樂又上了新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