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洞的夜幕突然被熊熊火光撕裂,宛如白晝。宰相府外,身披鎧甲的士兵手持火把,將這座曾經寧靜的府邸團團圍住,火光映照着他們冷峻的面容。
府內,宰相正沉浸在夢鄉之中,突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他披衣而起,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管家匆匆而入,臉色慘白,滿頭大汗,聲音顫抖地報告着外面的情況。
“大人,蕭肅將軍帶人硬闖府邸,怕是來者不善。”
宰相一聽之下,怒不可遏,氣得渾身發抖,他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甚麼?竟有此事?”
宰相來不及披外套,大步流星地走向府門,心中充滿了憤怒與疑惑,決心親自去會一會那膽敢包圍他府邸的將領。
門外,蕭肅將軍手持令牌,冷峻的面容在火光下更顯堅毅。
他直視宰相,:“今夜,我收到密保,指控宰相大人與人勾結,意圖謀權篡位。特奉文王之命,前來緝拿。”
宰相聞言,怒目圓睜,氣得鬚髮皆張。
他怒斥蕭肅:“你血口噴人!我堂堂一國宰相,怎會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你不過是文王的走狗,爲了討好主子,不惜誣陷忠良!”
蕭肅心中雖知宰相爲人光明磊落,但面對面前的證據,他也只能公事公辦。
“宰相大人,這事我也無可奈何,證據確鑿之下,我只能奉命緝拿,要有甚麼冤情還請大人同我走一遭,和皇上說去。”
蕭肅嘆了口氣,正剛欲開口解釋,卻見一年輕公子突然從府內衝出,指着蕭肅大罵:“你這無恥走狗!竟敢如此對待我父親!”
士兵們見狀,紛紛拔劍相向。
……
大風起,山垛旁,一截樹枝被一股強風吹出去好幾米,漏出了下面剛還僞裝正好的嬰兒。
軹塬城的夜晚,大雪紛飛,狂風如刀割般肆虐,將世界籠罩在一片混沌之中。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遠處幾點昏黃的燈火在風雪中搖曳。突然,一陣清脆的啼哭聲劃破了這寂靜的夜,顯得格外響亮。
中年夫妻正匆匆趕路,被這突如其來的哭聲吸引,他們的步伐不由自主地加快。女人的鼻子凍得通紅,卻依然努力辨認着聲音的方向。
在一片被雪覆蓋的空地上發現了那個襁褓中的嬰兒。
男人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女嬰:“看這孩子,哭得這麼大聲,肯定是被凍壞了。”
嬰兒的小臉凍得通紅,淚痕在寒風中凝結成了冰霜,顯得格外可憐。男人心疼地將她緊緊抱在懷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爲她帶來一絲溫暖。
女人見狀,立刻從男人手中接過女嬰,眼中滿溫柔與心疼:“我的天,這孩子怎麼能在這麼冷的天裏一個人待在這裏?她的父母呢?”
女人的聲音帶着一絲哽咽,她輕輕拍打着女嬰的後背,試圖安撫她的情緒。
女嬰似乎感受到了溫暖和安全感,哭聲漸漸停了下來。
男人沉默片刻,目光堅定:“不管她的父母是誰,她現在需要我們,我們不能就這樣把她留在這裏,不然,肯定是死路一條。”
女人眼神閃爍,喃喃自語,“可是,如今京城動盪,我們把這不明身份的孩童帶回家,豈不是遭人閒話?”
“那你忍心讓這孩童活活凍死?”男人目光如炬,兩人對視,一陣沉默無聲。
女人點頭,眼中閃爍着淚光:“好,看來這孩子和我們有緣,我們要收養她,她就是我們的女兒了。”
雪咯吱咯吱作響,趁着夜色,兩人抱着孩童離去。
房間內,爐火正旺,驅散了室外的嚴寒。中年夫妻小心翼翼地將孩童放在溫暖的牀鋪上,輕輕解開襁褓,露出了女嬰凍得通紅卻依舊可愛的小臉蛋。她的雙眼緊閉,呼吸微弱,但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生命的奇蹟。
……
金碧輝煌的龍椅上,皇帝身着一襲龍袍,衣襟隨着他怒不可遏的情緒輕輕顫動,雙眸中燃燒着熊熊怒火,彷彿能瞬間將周遭的一切化爲灰燼。大殿之內,空氣凝重得幾乎凝固,每一聲細微的呼吸都顯得格外刺耳。
“宰相一家,可曾一個不留?”皇帝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與冷酷。他的聲音迴盪在空曠的大殿之中,讓人心生畏懼。
腳邊,身着朝服的臣子跪得筆直,卻難掩渾身的顫抖,額頭緊貼冰冷的地面,連大氣也不敢喘。
“回稟陛下,宰相府上下,確已無一人生還,皆已伏誅。”一位身披鎧甲,威風凜凜的將軍蕭肅上前一步,聲音雖低卻堅定有力。他緊咬下脣,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但更多的是對皇上的絕對服從。
聞言,皇帝緊鎖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那雙燃燒着怒火的雙眸也漸漸恢復了平靜。他長嘆一口氣,那聲嘆息中既有對權力鞏固的滿足,也有對人性涼薄的無奈。“哼,區區京城,竟有人膽敢挑戰朕的權威,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密謀造反,真是可笑至極!”
皇帝的話語中帶着幾分自嘲與不屑,他環視四周,目光所及之處,皆是臣子們俯首稱臣的身影。
大殿內,依舊是一片死寂,只有皇帝那沉重而緩慢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中迴響着。
“退朝!”
皇上咬着牙關發出一絲低沉的悶哼。
大臣你望我,我看他,伴隨着竊竊私語,剛纔還嚴肅的朝堂此時此刻已啞然無聲,空無一人。
宮殿硃紅大門緩緩敞開,陽光斜灑在石階上,映出一片片斑駁的光影。
大臣凌峯身着錦袍,面容凝重,步履匆匆地朝着剛從大殿退出的將軍蕭肅走去。兩人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逐漸靠近,空氣中瀰漫着一股緊張而微妙的氣息。
“蕭肅將軍,請留步。”凌峯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打斷了蕭肅即將離去的步伐。
蕭肅聞言,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深邃地望向凌峯。他的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只有那雙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情緒——對凌峯突如其來的質問的意外。
“凌大人,有何貴幹?”蕭肅的聲音平靜而冷峻,彷彿早已料到會有這一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