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三年,穆箏瑤終於凱旋歸來。
穆家一門兩國公,她父親、叔父、兄長都是朝中的肱骨武將,立下不世之功,卻都在三年前西夷進犯時戰死邊關。
得知噩耗時,她正要與夫君杜懷逸拜堂成親。
她悲痛欲絕,卻毫不猶豫自請前往西疆,要爲家人報此血仇。
現下大仇已報,她也該回家,同他做一對和睦夫妻。
戰馬一路行到杜府門前,穆箏瑤一眼瞧見門口紅綢高掛,大紅的喜字貼在門外,格外顯眼。
她心中湧出一股暖意,只覺格外妥帖。
是知曉她今日歸家,所以要補上三年前未竟的大婚嗎?
穆箏瑤下馬,帶着貼身丫鬟初月入府,聽着前院傳來的鑼鼓聲,脣角不由得揚起笑意。
她加快腳步走近,卻聽見一道驚疑聲音:“你......少夫人?您怎麼回來了?”
穆箏瑤一怔,回頭便看見管家站在身後,神色驚恐。
她不由得收緊拳頭。
杜家人不知她今日回來?
杜懷逸並沒有兄弟姊妹,那這三媒六聘的場面,是爲誰準備的?
穆箏瑤心覺不對,大步走進前院。
……
穆箏瑤冷冷看着,脣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
“老夫人覺得,我打杜懷逸打錯了?”
杜老夫人見她這幅態度,振振有詞道:“難不成沒錯?!哪有做妻子的如此好妒,丈夫不過娶個平妻便動刀動槍的道理!”
“你嫁入我杜家三年未歸,還要我兒子爲你守身如玉不成?!萬一斷了我杜家香火,你可負擔得起責任?”
穆箏瑤眼中的譏誚更深:“本朝律令,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妻子離世三年,方可續絃,杜老夫人是覺得,我剛出徵,便已經死了,還是公然違抗朝廷律令,視宗法爲兒戲?”
杜老夫人面色一白,杜懷逸的表情也變得格外僵硬。
這條律令是當年太 祖爺打下江山時定下的,但過了這麼多代,世家大族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少有再遵從的。
可現在穆箏瑤是有功之臣,她若執意要計較,還真是杜家理虧!
母子倆一時語塞,那平妻時雁兒卻是皺緊了眉,眼中暗藏計較。
她門第並不高,只是個普通的商戶女,在穆箏瑤嫁過去便故意和杜懷逸結識,用盡手段才攀附上了對方。
在穆箏瑤眼裏,四品文官不算甚麼,但對於她家來說已然十分不得了,何況杜懷逸自己也是進士及第,可算前途無量了。
因此,她才趁着穆箏瑤出征後挺着孕肚來到杜家,只是第一胎是女兒,沒能讓杜老夫人鬆口給她名分,這胎確定是兒子,才正式讓她進門。
她倒沒有將穆箏瑤說的休夫的話放在眼裏,在她看來,女子上戰場又有甚麼用,總歸還是要相夫教子的,說那些話,不過是想把她逼走罷了。
因此,她很快擺出一副楚楚可憐模樣,跪在穆箏瑤腿邊聲淚俱下道:“夫人,我知道您回來定然是容不下妾身的,可妾身的孩子是無辜的啊,您怎麼能這麼對她?”
“若是您真這麼厭惡妾身,妾身可以自請離開,您就不要爲難夫君和老夫人了......”
……
破空聲響起,他臉上頓時多出一道血痕。
杜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穆箏瑤,你......你要反了!”
穆箏瑤充耳不聞,鞭子劈頭蓋臉往杜懷逸身上抽。
“這一鞭,我打你花言巧語,背信棄義!若非我國公府,你杜家算個甚麼東西?”
“這一鞭,我打你軟飯硬喫,恬不知恥!花我的壓箱底錢做聘禮迎娶平妻,而今還想昧下我的嫁妝?你好大的臉!”
杜老夫人又哭又嚎咒罵着穆箏瑤,而時雁兒抱着孩子,也哭叫着讓穆箏瑤別打了,但看見那張冷凝的臉,卻不敢上前攔。
杜懷逸一開始還想着躲,可那鞭子像是長了眼睛似得,專往面門和痛處抽。
不過十來鞭子下去,他已經被打得衣衫破裂,倒在地上渾身抽搐。
這時,初月也已經帶了人覈對過嫁妝單子。
“主子,能找着的都找出來了,卻還差着不少,銀子短了有兩三萬,還有一個羊脂玉屏風,一些字畫瓶子,還有幾副頭面找不到了。”
穆箏瑤居高臨下看向杜懷逸:“交出來。”
杜懷逸還在地上哀嚎,杜老夫人卻急眼了:“穆箏瑤,你這潑婦!就爲了這麼點東西將我兒打成這樣!”
“你是我們杜家的媳婦!休說只是花了你這麼點銀子,你的嫁妝本也該是我杜家的!”
穆箏瑤看着,只覺自己當初的一片真心是實實在在餵了狗。
她和杜懷逸議親時,這老婆子口口聲聲說要將她當親閨女看,說杜懷逸若是辜負她,她就打斷他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