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權傾朝野的大丞相劉道正,今天心情說好也不好,很是複雜。
按道理來說,這是一件大喜事。
是繼三年前,他的三女劉玥,要出嫁了。又一次轟動整個大楚國的好事、喜事。而那親家,依舊是楚國大將軍楚宇軒。
三年前,楚國最具權勢的勢力,大丞相府與大將軍府聯盟結親。男方是整個楚國最年輕的將軍楚宇軒,英俊瀟灑,風流倜儻,最重要的,他是楚國最厲害、楚皇最爲倚重的將軍,不知道有多少名門閨秀、大家千金對其魂牽夢繞。
女方則是丞相劉道正長女,豔名播千里的絕色美人兒,無數才子佳客求之而不得的。
男才女貌,可謂是天生一對。兩人共接連理,被傳爲一時佳話。
可惜好景不長,添爲將軍少婦的劉大小姐,卻在三年後的一個夜裏,香消玉殞,不知道嘆煞了多少人。紅顏薄命。
爲續兩家之後,劉丞相在今天這個黃道吉日,將小女劉玥,再次嫁與將軍楚宇軒爲妻。
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結了十里長龍,將整個大楚國都繁華的朱雀街道佔的滿滿的。那喜慶的紅衣、紅燈、紅鞭炮,將整個朱雀大街染成了一片血色的海洋,說不出的熱鬧喜慶。
聽着嬌子外面那喧天的鑼鼓聲鞭炮聲,劉玥有些發懵了。她明明記得,她被姐姐推到了井裏,怎麼會在花轎裏?
難道是老天爺也知道她死的不甘,給她重新活過的機會?
外面的熱鬧和腦袋上的紅蓋頭清晰的告訴她,她真的還活着。
只是,肚子裏那還未誕生的小寶寶,卻找不出任何的蹤跡。一切是那麼的真實,又是那麼的虛幻。
劉玥深吸一口氣,回想上輩子她的愚蠢,害死了自己,也把對自己好的夫君爲了一個狠毒的女人推遠,劉玥的深深的咬緊下脣。
……
‘吱呀’一聲,伴隨着踉蹌的聲響,楚宇軒跌進了屋內。
劉玥端坐紅牀、渾身抑制不住輕微顫抖,心頭不禁一顫,縱然是重活一世,可是面對他的時候,仍舊讓她忍不住顫慄。
陌生令人害怕、顫抖,卻又那麼熟悉的一切,令人心悸顫慄,莫名的情緒襲上心頭,劉玥也猜不透,那是何種味道。千般滋味,如五味雜陳,縈繞心頭,牽繞不斷。
可身爲一個‘新娘子’的矜持,卻讓她如老僧坐禪......
今夜,他才該是那個應該主動的人。
那陣雜亂無序的響動,從最開始的暴動、到‘昏頭昏腦’,直至如今的歸於平靜。房中,只剩下一陣此起彼伏、輕重不一的喘息聲。
劉玥只聽到了自己的心跳,別無他物。
雖不是第一次,甚至剛纔的那陣破門動作和聲音,也如同按圖索驥一般,不差分毫,她似乎又變成了那個初入將府的天真大小姐一般。
思及至此,劉玥緩緩抬頭。
令人目眩神迷卻又無法倒去、害怕一旦閉眼便會錯過的氣息縈繞,她知道,他已經坐在了面前的桌前。她遙記得,桌上燃起的兩支紅燭焰苗搖拽不休、似要脫身而去,琉璃酒盞中盛着楚皇欽賜的葡萄美酒。而他,卻滿心的鬱結,那是她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那般色彩。雖然,很快就被他給掩去。
前世之身已故,但劉玥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場關於她一聲最珍重記憶的整理與重溫。
是非對錯,她已分不清,只剩滿心陶醉。
那句話,越是回憶,便越是感覺——無窮滋味,獨在心頭。
只聽身旁的楚宇軒幽幽嘆息一聲,仰頭一口將美酒倒入口中,似嘆息般的語調,更像是在自我安慰:“希望,你不是她。”
以前,這句話對劉玥,只是感動。
……
良久,佇立的劉玥一縷髮鬢,開口叫道:“綠荷,我倦了,回了吧!”
綠荷笑意盈盈,頷首:“是!小姐!”
攙扶着劉玥,綠荷領着她迴轉小院。那涼亭中的事物自當有哪些丫鬟侍童收拾,不勞她倆操心顧及。
主僕二人一路緩行,直往小院而去。
林萌小道猶如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蛇,在茂密的樹林間橫行,陽光透過樹林茂密的枝葉,探頭探腦,投映在衣衫上。綠荷一襲翠綠的衣衫,衣袂飄飄,臉上滿是靈動的色彩,跟隨在劉玥的身後。
假山小溪,怪石嶙峋,幾片落葉還透露些許的綠意。雖已入夏,天氣稍顯燥熱,但在這林萌小道之間樹木極多,倒也不是那麼的熱。
前方的小道盡頭,如樹丫分出兩條支道,左右而立。
主僕二人,提裙挽巾,一路鶯鶯燕燕。
達至小院後廂主臥,劉玥臥牀而側,綠荷打來清水,涓洗毛巾,爲其擦身,房中的溫度,終究要悶上許多。
擦完臉頰脖頸,渾身頓覺爽適許多,劉玥便閉目小憩,綠荷端上水盆,關門而去。
不知過了多久,綠荷聽見主子的呼喚,忙推門而入,劉玥已然從牀榻起身,坐於梳妝檯前,望着銅鏡中倒映出的綠荷身影,對她說道:“綠荷,替我梳理一番,我們出去走走。”
綠荷躬身一福,上前替主子打理容顏。
半晌,整理完畢,二人相攜而出。
劉玥雖只是昨日嫁入楚家,然其上一世在此居住多時,已經算是半個楚家主子了,對楚家,亦不陌生。
綠荷跟在劉玥身後,隨聲附和她的話語,主慈僕孝,主謙僕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