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劃開一道口子,大雨滂沱,正午時分,陰鬱的仿若黑夜。
監牢裏,空氣中瀰漫着腐爛的屍臭味,惡臭夾雜着血腥味,孟云云聞着這味道,忍不住乾嘔。
“陛下,妾身好像聞到了尿騷味,這傻子不會拉這了吧!真噁心,臣妾好想吐啊。”
話落,孟云云用絲綢絹帕捂住口鼻,這纔好受了點。
身旁的男人扶着她的楊柳腰,神情關切。
“她馬上就要死了,云云莫要着急,再等等。”
兩人在一處監牢門前站定,牢頭正開着大門鎖鏈。
淅淅沙沙的聲響驚動了監牢裏的人,孟書顏聽見動靜,想抬頭,但已經沒力氣抬頭看是誰了。
她的腳筋手筋被挑斷,身上有無數鞭痕,由於沒能及時治療,傷口化膿生出蛆蟲,頭髮被剃禿了,一隻眼珠被挖走。
她不知道自己被關了多久,早已忘了今夕何夕。
孟書顏掙着一隻眼,渾身動彈不得,只看見一雙龍紋長靴停在她面前。
這雙靴子她再熟悉不過,是她同牀共枕了十年的枕邊人,也是將她全家滿門抄斬的帝王歷北辰。
看見他來,她還心存僥倖,想伸手去拉他龍袍,可惜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她聲音沙啞,幾近哀求。
“北辰,北辰!這一定是誤會,我父親不可能謀反,他爲了你能奪得江山,付出了所有!他怎麼可能造反的,這裏面一定有誤會!你不能這麼冤枉他!”
……
將軍府裏,剛下完淅淅瀝瀝的大雨。
遠處落日紅霞暈開,出現彩虹,聽雨軒裏的丫鬟們卻無心欣賞,亂作一團。
芍藥眼中滿是擔憂,“你們讓我進去看看小姐,萬一小姐有個甚麼好歹,我看你們怎麼跟將軍交待!”
秋菊死守着門,不讓她進,神情盡顯涼薄。
“能有甚麼好歹,大夫不是在裏面看呢嘛,你又不是大夫,你進去有用嗎?!”
一旁磕着瓜子的春蘭,不屑的翻了個白眼,“芍藥啊,你都被小姐貶爲三等女使了,這麼擔心她幹嘛。放心,死不了,咱們小姐這麼壯碩,皮厚着吶,哈哈哈。”
話落,秋菊春蘭一同捂嘴偷笑,芍藥被氣的跺腳,快哭了。
芍藥看向一旁的柳氏,她就當沒聽見一樣,繼續坐着喝茶,一點也不擔心中了箭的孟書顏,芍藥鼻尖酸澀,在心裏咒罵她們都是白眼狼。
房間裏,躺着一個身材肥胖的姑娘,大夫給她包紮完傷口就出去了。
見大夫出來,柳氏趕緊換上一副慈母的架勢,眼裏滾着淚花。
“大夫,怎麼樣了,書顏她沒事吧?”
“孟夫人放心,沒甚麼大事,孟大小姐中箭位置在肩膀,我已經包紮過,還留了藥,她沒多久就會醒的,只不過箭頭過於鋒利,恐會留疤。”
等大夫離開,柳氏眼底有一瞬失望,而後很快換上一副擔憂的臉,急匆匆走進房裏。
她剛坐下,牀上的人突然坐起來,嚇了屋子裏所有人一跳。
孟書顏睜開眼,看見眼前的一切,愣住了。
……
孟書顏現在重達一百八十斤,用全力打的這一巴掌,春蘭的臉頓時印着五個鮮紅的手指印。
她的動作,驚呆了在場衆人,春蘭捂着自己腫得老高的臉,不可置信的看着孟書顏。
“小姐,您......您怎麼能打我呢?!我都是爲了你好!你咋還不識好人心呢!”
屋子裏這些丫頭,大部分是柳青姝送來的。
芍藥是從小跟着孟書顏一起長大的,本該關係最好,但自從柳青姝送來了春蘭秋菊,就一直在她耳邊挑唆,說芍藥心術不正,覬覦賢王,孟書顏鬼使神差地把芍藥貶爲了三等女史,送去外院打掃。
自此春蘭秋菊在聽雨軒耀武揚威,經常欺負勒索沒有她們等級高的小丫鬟錢財,在這稱王稱霸。
孟書顏一心撲在歷北辰身上,根本沒察覺她們倆的小心思。
現如今卻看了個明白,孟書顏坐在椅子上,懶散地揉着肩膀,看向春蘭秋菊,眼底冷淡如寒潭。
秋菊見狀,也顧不上芍藥了,進屋幫春蘭打抱不平,“你也太過分了!春蘭也沒說錯甚麼,你怎麼能打她呢?!要是夫人知道,肯定會說你的!”
將軍府是柳夫人管理中饋,孟書顏她沒了親孃,有甚麼好神氣的。
但這些話,她也只敢在心裏想想,表邊上還是一心我爲你好的架勢。
孟書顏脣角勾起一個微笑,卻笑不達眼底。
“怕夫人知道?那你們就不怕我父親知道,治你們的罪嘛!你們要明白,這將軍府的榮光,全靠我父親支撐,我已經許久沒跟父親寫信了,如若我將你們挑撥我出去逼婚的這些言行,盡數稟明父親,你們說,他會不會把你們帶到戰場上,好好教教你們規矩?”
還當她是以前那個傻子不成,這種挑撥的言語,對於她這個,在宮闈裏S出來的孟皇后比,她們的伎倆,就跟稚童無異。
將軍府裏的開銷,全靠着孟書顏母親留給她的嫁妝和孟謙的俸祿過活,現在孟謙外出南征,一走就是好幾年,孟書顏就是被繼母柳青姝給帶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