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內。
手腳上傳來被麻繩死死捆綁束縛的感覺,讓楚南夕瞬間清醒過來。
那麻繩不知是何材質,任憑她用盡渾身力氣也掙脫不開。
屋內雖然光線昏暗,但那一對正在燃燒着的龍鳳燭,足以證明這是間婚房。
今日本是她成親之日,但自她梳洗上妝完成後,整個人便沒了知覺,直至此時才又重新清醒過來。
“咯吱~”
楚南夕聽着房門被推開所發出的聲音,瞬間僵硬住身子,秉着呼吸不敢在亂動。
半晌才又傳出輪椅壓在地上滑動發出長長的吱吖聲。接着又響起男子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我這幅身體,怕是撐不了多久了,我不願耽誤你,使你困死在這後院方寸之中,若是你不願......”話還沒說完,又是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聲。
聲音聽着雖然有些飄忽,缺少健康人那樣的中氣,但仍舊掩藏不住其中的清冷和好聽。
男子緩了一會兒,不在咳的那樣激烈,才又繼續說道:“可若是你願意留下,我定會在我活着時,護你周全。”
楚南夕聽着這些話,整個人冷靜下來,雖然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很明顯這裏就是自己的婚房。
男子始終不曾聽見她的聲音,這才重新滑動輪椅挪到跟前,藉着昏黃燭光楚南夕才瞧清楚他的容貌。
陸家庶長子,陸祁安。
此人,並非是自己前世所嫁之人,即便是這一世,也斷然不應該出現在自己的婚房之內。
……
“母親何必這樣急着動怒。”陸懷之一雙眼睛不住的往楚南夕身上掃視,足足瞧了好一會兒,才慢悠悠的收回視線,嘴角扯出一抹笑容繼續說道:“宮裏頭傳了信過來,兒子一時着急,這纔不顧規矩來了兄長的婚房。”
老侯爺聽着這話,倒是沒有在說甚麼,板着臉一甩衣袖急匆匆離開。
柳氏拉着陸懷之快步朝着侯爺身後追過去。
方纔還鬧哄哄的屋內,一瞬間冷清下來。
“少…少夫人…你去哪?老奴帶你去吧!”嬤嬤看着楚南夕快步往出走,心裏頓時有些慌亂,連忙出聲詢問。
“不必了,我去尋夫君。”楚南夕腳步微頓,隨即又加快腳步往出走。
徑直穿過花廊朝着前頭的拐角處走去。
許是走的過於着急了些,並未瞧見拐角處還藏了個人,直至她走近,那人才拿着摺扇攔在她跟前。
“這麼晚了,嫂嫂可是要去尋兄長?”
陸懷之自認爲自己笑的和善可親。
楚南夕滿減警惕神色看着他,微微往後退了兩步,和他拉開距離。
前頭宴席雖然散了,但打掃的婢女仍舊沒有休息。
若是此時,被人瞧見她一個剛過門的新媳婦和小叔子夜深人靜的站在這裏私會,就算她渾身上下長滿了嘴巴怕是也解釋不清楚。
“自然是去尋夫君的,就不打擾世子了。”楚南夕側身避開,想要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陸懷之卻沒打算讓她這麼輕易離開,手臂就這麼橫在她身前,攔住她的去路。
……
陸祁安聽着這話,從鼻子裏冷哼了聲,雖然仍舊沒有開口說話,但臉上神色倒緩和了幾分。
楚南夕見狀心裏忍不住偷笑。看來她這個夫君也沒有傳聞的那樣面冷心硬拒人於千里之外。
“時間不早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陸祁安抿了抿嘴巴,手指無意劃過桌上的畫卷。
若是旁人聽見這趕人離開的話,或許還會有些不好意思,臉皮薄的更是遭不住,立馬離開。
但…如今聽見這話的卻偏偏是楚南夕,她纔不會爲了所謂的臉皮就巴巴的離開。
畢竟,她已經厚着臉皮做到了這個地步,若是此時離開,那她之前的種種努力豈不是都白費了,這樣的蠢事她纔不會做。
環顧四周,瞥見桌案後有一張勉強能容納兩個人的硬榻,視線又挪回他仍舊穿着那身喜服的身上,嘴角微勾着上前。
“折騰了一日,想必夫君早就乏了,我伺候夫君洗漱歇息吧!”
既然他不願回房裏,那在這書房中也是一樣的。紅袖添香嘛~她懂的。
“不必了。”陸祁安避開她的觸碰,嘴巴抿了抿半晌才維持着那張冷臉,似是有些氣惱的說道:“你還有沒有半分作爲女子應該有的矜持和臉皮。”
“矜持和臉皮那是對外人的,我與夫君是自己人何須這樣做作扭捏。”她這話故意說的坦蕩,實則心裏也有些心虛。
畢竟就算她想要和陸祁安洞房生孩子,也絕不會是她這樣不顧臉面低聲下氣求來的。
現下她也只是一時嘴賤,總想要把他拉下高嶺的神壇,看他會不會因爲自己的輕薄而變了臉色。
視線再次掃過他那如同寒冬臘月的臉上時,頓時覺着有些索然無味起來,也沒了心思在同他胡鬧,直接和衣躺在硬榻上,閉着眼睛態度堅定,擺明了她是不會走的。
楚南夕聽着那頭沒有任何聲音傳來,好奇心驅使下,雙眼眯了條縫偷看過去,卻不想直接被人抓包,心裏頓時有些心虛,忙不迭的重新閉好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