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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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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經過這一番折騰後,楚南夕重新把手中托盤恭敬往上舉了舉:“請父親母親喝茶。”

老侯爺臉色仍舊不好,只是卻也沒在爲難她,率先接過茶杯輕啜了一口,柳氏見狀也不好在出幺蛾子,只能悻悻的端起茶杯略微碰了下嘴巴,便立馬遞給了一旁伺候的婢女。

抬手在自己髮髻間摸索了好一會兒,才摘下一支通體純銀只在簪首上刻了些花朵做裝飾的簪子。

朝着楚南夕招了招手,見她上前些許,這才把簪子替她插在髮間,笑着說道:“這簪子瞧着雖普通了些,可卻是我出閣時,我母親給我的陪嫁之物,如今我把它傳給你,也是打心眼裏把你當做自己女兒疼,日後在府上若是短缺了甚麼亦或者有甚麼不順心的,儘管來我這說就是。”

柳氏這是怕外人知曉,自己這個婆母只給了這麼一個寒酸的東西被人議論戳脊梁骨,這才尋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楚南夕心裏清楚,面上卻不能表露出絲毫,扯着嘴角又說上幾句感激涕零的話,柳氏這纔算是滿意。

不管老侯爺夫婦二人心裏願意與否,她如今也算是徹底成了名正言順的侯府兒媳。

自敬茶那日之後,她貞潔帕上並未落紅的事,在府裏下人之間也算是徹底傳開了。

府裏最不缺的就是拜高踩低的人,更何況她所嫁之人,還只是個不得寵的殘疾庶長子。

楚南夕對背地裏的刁難和議論並未放在心上,整日裏還是該喫喫該睡睡。只是…柳氏卻並不打算讓她在府上過得太舒心,一日三次的晨昏定省,她總是要尋些事在藉此機會訓斥她幾句。

“少夫人今日來的好早,夫人還未起身,勞煩少夫人稍等一會了。”

錦繡閣外,嬤嬤一臉笑意的朝她說着。

“無妨,我在這等母親起身就行。”

楚南夕嘴角揚起的笑容,甚至都不曾改變分毫。

約摸一刻鐘的功夫,屋內還是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

“都已經這個時辰了,平日裏婆母怕是早已經起身,可今日卻......”

楚南夕的話並未說完,臉上恰到好處的掛上幾分擔憂模樣看着嬤嬤。

嬤嬤尷尬的笑了笑:“少夫人多慮了,夫人許是昨日勞累,這才貪睡了些。若是少夫人有要緊事,倒也不必在這裏繼續等下去。”

柳氏怕是就在等她耗不下去離開,也好拿着這件事做筏子在給她頭上扣上個不孝婆母的大帽子,也算是徹底毀了她的名聲。

“嬤嬤說的哪裏話,在如何要緊的事,也沒有給婆母請安要緊。”

楚南夕心裏冷笑了聲,她從來都知道柳氏並非像她所經營出來的那般和善賢惠,只是也從未想到會對她有這樣大的敵意。

約摸又過了半刻鐘的功夫,屋裏仍舊沒有半點動靜傳出來。

如今雖然並非是盛夏,但頂着大太陽在屋外硬生生站上幾個時辰,就算是身強體健的男子都撐不住,又何況只是她這個柔弱的女子。

“少夫人,府醫來了…”春蘭一路小跑着回來,手上還緊緊攥着府醫的手臂,扶着腰氣喘吁吁的說着。

“少夫人你這是甚麼意思?”

嬤嬤有些震驚的看着她。

楚南夕勾着嘴角,不緊不慢的說着:“我只是瞧着婆母一直沒有聲音傳出來,你們又攔着不許我進去瞧,我也是心裏擔憂,這纔想着把府醫請過來給婆母瞧一瞧,若是虛驚一場我也好放心不是。”

嬤嬤滿臉怒氣的瞪着她,她們也沒想到她居然敢直接做出這樣的事,一時之間氣的有些說不出話來。

“春蘭,還不趕緊帶着府醫進去,若是因此耽擱了婆母的身子,豈是你能擔待的起的。”

楚南夕這番話,是說給嬤嬤和守在這院子裏其餘奴才聽的。

她只有把自己僞裝成是個擔憂婆母身子的新婦,如此纔能有正當理由把這件事給鬧大鬧開,日後柳氏也不好在拿這件事尋她的錯藉機處罰她。

屋內,柳氏正斜着倚靠在貴妃榻上,聽見外頭的這番說辭,臉色立馬陰沉了下去。

手中茶杯重重磕在桌上,似是咬牙切齒的說着:“好個楚家嫡女,當真是極好!”

“夫人不必動怒,奴婢這就出去把府醫趕出去。”

嬤嬤起身,才轉身要往出走,便被柳氏叫住。

“既然她要尋府醫過來,咱們這麼巴巴的把人趕出去,豈不是落了自己的面子。

去把人請進來,我倒要瞧瞧她還能翻了天不成。”

約摸半盞茶的功夫,柳氏便已經平復好了心緒。

“母親安好,兒媳給母親請安。”

楚南夕進了屋,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後,才抬頭打量着她,自動忽視她穿戴妥帖的衣服和精緻的妝容,面上只掛着淡淡的擔憂。

“方纔就聽見你們在外頭吵吵嚷嚷的,是因着甚麼事?”

“倒也沒甚麼,只是…兒媳擔憂母親身子,擅作主張叫人請了府醫過來給母親請脈,還請母親息怒。”楚南夕說着,撿起裙襬徑直跪在地上,面上的謙卑和恭順,看的柳氏險些咬碎了後槽牙。

“荒唐!若是傳出去,像甚麼樣子。”柳氏死死抿着脣,極力壓制自己心裏的怒氣。

“母親明鑑。

母親從未有過這樣睡到日上三竿還未曾起身的時候,兒媳…兒媳心裏實在是擔憂,守門的婆子和婢女又百般阻攔,不許兒媳進來瞧一瞧,兒媳也是實在沒法子,只要母親身體康健就算是要處罰兒媳,兒媳也甘之如飴。”

楚南夕說的這樣冠冕堂皇,又字字句句皆是爲了她的健康着想,沒有一句不是不在擔憂她的身體。

就算柳氏心裏恨極了她,也不好直接處罰人,不然傳出去,她苦心經營的名聲就要毀於她手。

“娘子怎能如此胡鬧,還不趕緊給母親賠罪。

若是母親因此罰了你,你也休想叫我幫你求情。”陸祁安坐着輪椅進來。

柳氏聽着這話,心裏更恨了,恨不得生生嘔出一口血來纔好。

因着臉上抑制不住的怒氣,儘量扯起來的嘴角也顯得有十分扭曲可怖,楚南夕只瞧了一眼,便匆匆垂下眼眸,極力抑制向上揚起的嘴角。

“瞧你說的,南夕畢竟纔剛進門,對咱們侯府一些規矩不清楚也是常理之事。

待我尋兩名教習嬤嬤好好教導南夕一些時日,必定能叫她知曉高門大戶中的規矩,日後去旁人府裏赴宴也纔不會鬧出笑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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