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嫁給璟王!”
在聽到庶妹謝菀煙驚恐焦灼的聲音時,謝與寧就知道,她這位庶妹,也和她一樣重生了。
上輩子,太后的意思剛下來,謝菀煙就已經迫不及待的跪下謝恩,不久之後,她與璟王成親,璟王便是當今S上最爲寵愛的三皇子,十二歲便獲封王爺出宮開府,婚禮規模甚至直逼太子當年冊封正妃,皇室的聘禮更是鋪滿了三四條街,給她掙足了面子。
而謝與寧,則被嫁給了兵部一介小小的文書陳州,陳州是父親手下門生,家裏窮得叮噹響,別說聘禮,甚至連喜酒的錢都是東拼西湊借來的。
在謝菀煙入宮前,還特意來看過她,面帶得意,言笑晏晏:“姐姐,你是右相嫡女又如何,到頭來還不是要一輩子被我踩在腳下?就像你那個死得不清不白的娘一樣,永世不得翻身。”
可她想不到的是,璟王會舉兵謀反,一度打到了皇宮腳下,更想不到的是,她看不上的那個芝麻小官,會一舉挫敗璟王的計劃,還救下了被挾持的皇帝,被封爲驍騎將軍,統領三軍,權傾朝野。
璟王眼見功敗垂成,當即自絕陣前,皇帝震怒,將其屍首懸掛在城牆之上,暴曬月餘,被禿鷹啄食,而謝菀煙作爲三皇妃,也沒能倖免,被髮配邊疆,她從小嬌生慣養,哪裏受得了這個苦,還沒到地方,就被押送的獄卒凌辱致死。
大堂上,謝菀煙臉色蒼白,額髮都被冷汗打溼了,眸底帶着未散盡的驚恐,渾身都在微微發着抖。
滿堂人都驚得呆了,尤其是謝菀煙的生母沈姨娘:“煙煙!你在說甚麼瘋話!你知不知道,當今就璟王最爲受寵,你要是嫁過去,就是一生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反正我不嫁!”
謝菀煙擺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態度來,驀地將謝與寧拽了過去,叫道:“再說了,姐姐她是相府嫡女,要嫁,也應當是她來嫁!”
謝與寧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才站穩,抬頭正對上謝菀煙流露着嘲弄的一雙眼。
她驀地笑了起來。
看來,這輩子,謝菀煙是打定主意要搶佔先機,改變命運了。
謝與寧盈盈拜下:“既然妹妹大方,那我這做姐姐的就不客氣了。”
……
謝相臉色算不上好看,上下打量了謝與寧兩眼,才接着道:“你妹妹既然一心屬意我那門生,我便成全了他們,但聖上賜婚的旨意已下,就只得由你嫁於璟王了。”
他語氣很是不情願,但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總不能抗旨吧?
“日後嫁了三皇子,也莫要忘了,今日你得攀高枝的機會,可是你妹妹讓給你的。”
他話裏話外的意思昭然若揭,謝與寧挑起不明顯的笑,俯身拜下:“女兒自當謹記。”
謝與寧從書房出來,剛轉過走廊拐角,迎面就碰到了謝菀煙。
謝相已經同意她嫁給陳州,謝菀煙這兩日可謂是春風得意,走路都生風,彷彿已經成了未來金尊玉貴的將軍夫人。
“姐姐。”
她攔在謝與寧身前,語笑晏晏:“你能嫁給璟王爲妃,可是多虧了我呢,怎麼,不打算好好謝謝我嗎?”
謝與寧停下腳步,挑眉看她:“是得多謝妹妹。”
謝菀煙更加得意了,掩脣嬌笑:“待姐姐嫁過去後,也可千萬記得這個謝字,更得記得,這都是命呀。有的人就是得上天偏愛,一次選錯了,還能再來一次,這叫甚麼?這就叫萬般皆註定,半點不由人......”
上一世,她也以爲,嫁給最受看重的璟王,就是自己富貴一生的開始,卻不想,璟王對她根本沒甚麼興趣,就連新婚之夜,也只同她喝了一杯交杯酒,便直接走了!
而在那之後,璟王更是整日宿在旁的妾室房中,不曾來看她一眼,她百般設法想要討得璟王寵愛,卻無濟於事,活活守了小半輩子活寡,這倒也就罷了,有個璟王妃的名頭,總歸還是錦衣玉食,尊榮加身,但誰能想到,璟王會起兵謀反呢!
即使是現在想起來,謝菀煙嬌美面容也控制不住的扭曲幾分,直到看到不知未來會發生甚麼的謝與寧,才舒緩一些。
也是,這輩子,這樣慘烈的下場,就該到謝與寧頭上了。
謝與寧不動聲色,故作不解的問:“此話何意?”
……
璟王這座府邸是聖上賜下的,幽蘭苑作爲璟王日常起居的院子,一應陳設都是上上好的,就連那塊牌匾,也是聖上親自題的字。
只是......
謝與寧微微皺眉,既然皇上如此厚愛璟王,璟王又何必起兵謀反,最後落了個曝屍牆頭的下場?
耳邊傳來一聲輕響,房門被推開了,打斷了她的沉思。
謝與寧轉眸看去,一道挺拔身影大步走進來,燭火搖曳中,勾出一張堪稱妖孽的臉,五官都昳麗非常,姣若好女,只是那神色實在太冷,周身瀰漫猶如實質的壓迫感,即使一身大紅的喜服,也沒能沖淡半分。
璟王,蕭景珩。
謝與寧起身,盈盈一拜:“妾身見過王爺。”
蕭景珩面色沉沉,視線在她身上一掠而過,沒有因爲她提前摘下蓋頭而說些甚麼,也沒有多停留半分。
“本王今晚喫多了酒,不勝酒力,王妃好生安歇,本王就不打擾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甚至從頭到尾,都不曾進到內間來。
他說走就走,謝與寧倒是落個輕鬆,喚來婢女爲她寬了衣,十分消停的上牀睡了。
次日,她是被門外的腳步聲驚起來的。
“小姐!”
丫鬟雪橋匆匆忙忙過來,緊張道:“是陳姑娘過來了!”
謝與寧嫁過來時,帶了兩個陪嫁丫頭,一個名喚雪橋,另一個名喚紅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