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美夢幻滅

我站起身，用我能做到的最燦爛溫暖的笑容回應歐珈睿。

“我會的。”我輕輕地撫摸着小腹的地方，“就算是爲了他我也會的。”

歐珈睿滿意地點點頭，“我還有一些文件需要處理，你先不要着急睡覺，我等下讓阿姨拿一個冰袋上去幫你冰敷一下臉。”

我聽話地上樓，歐珈睿今晚的話，影響了我很久。此時的我，心裏對他是滿滿的感激。

傭人細緻而溫柔地替我冰敷過臉之後，還貼心地替我關上了牀頭燈並帶上了房門，雖然晚上纔剛剛被歐菁怡掌摑，但是因爲歐珈睿的一句話，我的心情瞬間變得很好，帶着這份感動和溫暖，我很快就入睡了。

因爲臉上的腫塊和被媒體拍到的在婚紗店的照片，第二天我也只能在家休息，不知道是因爲籌備婚禮真的比較忙，還是和歐珈睿爭吵過後有些忌憚，我意料之中第二天應該會在歐珈睿出門之後便來造訪的歐菁怡，並沒有如約而至。

百無聊賴的我又十分着急地趕進度，只能在家裏聯繫婚禮需要用的鮮花、伴手禮和酒店等一切事物，因爲是給歐菁怡籌辦婚禮，所以所有的電話我都是用歐家的座機進行的，將自己的手機遺忘在了房間的牀頭上。

歐珈睿特別交代婚禮的主題佈置一定要以香水百合爲主要的鮮花，其他的可以用薰衣草和滿天星等素雅的花來點綴，我實在是難以想象如此張揚的歐菁怡會喜歡這種低調純潔的風格。

但畢竟是歐珈睿親自安排的，即使是不滿意估計歐菁怡也不應該怪到我頭上，出乎意料的是，歐菁怡竟然對於這個佈置沒有甚麼意見。

鮮花的供應商是全國最大的連鎖集團，承辦過的很多顧客都是用的他們家的鮮花，所以一直十分放心，他們提供的鮮花永遠彷彿剛剛被採摘下來一樣新鮮。

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不久的將來，我竟然也成了享受他們服務的一個顧客。

忙忙碌碌地查找和聯繫了一天，歐珈睿一直在處理公司的事情，直到我已經一個人喫過晚餐還沒有回來，我疲憊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隨手拿起牀邊的手機看一眼時間，卻被一條信息和十幾個未接電話驚到了。

和林謙分手之後，老闆又允許我只要辦好歐菁怡這一件業務就可以不用去公司，幾乎沒甚麼人會聯繫我。

打開信息，發現是歐菁怡發來的：

“周芯瑤，我是歐菁怡，我們之間的事情也應該有個了斷了，明天找個咖啡館我們見一面好好聊聊吧。”

可能是因爲我長時間沒有回覆，歐菁怡按耐不住又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只是因爲我手機放在房間裏了沒有聽到。

正當我猶豫要不要回復她的信息的時候，歐菁怡的電話又打了進來。

“喂，歐小姐你好。”我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

“周芯瑤，爲甚麼不接我的電話，是不是又盤算着甚麼主意啊？”歐菁怡傲慢的語氣讓我覺得很舒服，但卻沒有到發作的地步。

我試圖地耐心解釋了一下：“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歐小姐，我今天一直在聯繫您和林先生婚禮的各種物件的供應商，沒有看自己的手機。”

“哼，你是在向我炫耀你能住在歐家用我們家的電話嗎？我和珈睿住在一起的時候，你估計還和林謙個混球一起過窮日子呢。”歐菁怡很敏感，即使我並沒有任何炫耀的意思。

“我......”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一時間愣住了。但好在歐菁怡也並沒有打算聽我的解釋，直接拋下一句，“明天下午三點見個面吧，我到時候會把地址發給你的，你不來的話我就直接去家裏找你”，就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件事情告訴歐珈睿來處理，因爲面對小女孩一般任性的歐菁怡，很多時候我都是很無奈的，我猜測這次也不過是又要上演甚麼警告或者是示威的戲碼，我實在是不願意奉陪。

鬼使神差的，因爲要奔走的地方，要處理的事情比較多，等到見到歐珈睿的時候，我已經完全忘記了歐菁怡約我見面這回事。

收到歐菁怡發來的地址的信息的時候，我剛好和鮮花供應商的老闆簽好合同，繳納了定金之後就準備打車回歐家。

現在聯繫歐珈睿好像也有點來不及了，而且顯得我很愛打小報告的樣子。

我一咬牙，把信息裏的地址告訴了的士的司機，反正歐菁怡這個難關，我總是要過的，因爲籌備婚禮的原因，未來我見到她的機會還多的是。

歐菁怡把地點定在了歐珈睿帶我去買東西的商場裏一家咖啡館裏，剛開始我一直不明白爲甚麼歐珈睿和歐菁怡都如此熱衷於來這裏。

後來，過了很久，歐珈睿才雲淡風輕地告訴我整間百貨公司都是他的，只是當時的我從來沒有意識到這個默默守護在我身邊的男人，竟然優秀富貴至此。

我到的時候歐菁怡還不在，所幸我也不急，就叫了一杯熱牛奶慢慢地等候。

過了快一個小時，拎了很多購物袋的歐菁怡纔不緊不慢地走進了咖啡館。

熱情周到的服務生看到了她，比招待我的時候更加得熱情周到，歐菁怡應該是這裏的常客，服務生問道：“歐小姐今天想喝點甚麼，還是老樣子，廣島冰茶嗎？”

再頑劣的人也不會和自己的身體作對，歐菁怡緩了片刻便拒絕了那個酒精含量不低的飲品，“不了，給我一杯熱牛奶就好。”

“呦，你來的還挺準時的。”歐菁怡坐下摘下了超大的墨鏡，雖然她的化妝技術十分高明，但前天被我打過耳光的地方還是有一些不自然的紅暈。

兩個臉上帶着傷痕的孕婦，一人一杯熱牛奶面對面地坐在咖啡館裏，這場景讓我有些想笑，卻極力剋制住了自己。

“歐小姐今天找我是有甚麼事要吩咐嗎？”我儘量保持謙卑，畢竟在公共場合和這位大小姐起了爭執我還是覺得挺丟人的。

歐菁怡做好了一副要促膝長談的架勢：“不知道珈睿有沒有和你說過我們的關係？大多數人都以爲我們兩個人是兄妹呢？”她語氣中有一絲很容易察覺的炫耀。

我搖了搖頭：“這是您的家務事，歐先生沒有義務向我交代。”

“我稱呼歐夫人爲祖母。”歐菁怡似乎是在提醒我甚麼。

我一時沒意識到自己的揣測，竟然說出了口：“歐先生是您的叔叔，或者是遠房的甚麼親戚？”

下一秒，歐菁怡就投了一個爆炸性的消息給我：“從法律意義上來說，珈睿是我的父親。”

“甚麼？”我睜大了眼睛，“我的年齡應該和歐小姐差不多吧，您是說歐先生十幾歲的時候就做了您的父親？”

歐菁怡難得的對我語氣這麼緩和，甚至還有一些賣關子之後的得意：“我和珈睿並沒有血緣關係，我那個所謂的媽媽是珈睿的初戀。”

我知道自己這麼去探聽別人的祕密在道德上有些站不住腳，但是好奇心驅使我還是繼續聽下去歐菁怡的說辭。

“其實準確來說哦，我媽媽也算不上是珈睿的初戀，畢竟他們兩個並沒有過甚麼關係，只是他單方面地暗戀比她大了挺多歲的我媽。當時的歐家還不像現在這樣呼風喚雨無所不能，所以那個有眼無珠的女人看不上珈睿。”歐菁怡這麼稱呼自己的母親讓我很意外。

“那您是？”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祕密，而歐菁怡的祕密也和大多數人的祕密一樣難以啓齒，她慢吞吞地說道：“我甚至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誰，那個女人生下我不久以後就嫁給了一個老頭子，可能我妨礙她了吧，她並不是很想養育我。”

歐菁怡說出這些，我甚至有一瞬間心疼同情她，雖然不知道父親是誰，但我相信媽媽一定是愛着我的，不然也不會在姥爺那樣的情況下依然堅持把我帶到這個世界上。

歐菁怡喝了一口牛奶繼續說道：“所以珈睿在我兩三歲的時候收養了我，從法律上來講，他是我的養父，我成年了，我們的這個關係可以隨時解除。”

我有些不明白，她把我叫來講這些事情的理由。

“你就不好奇，珈睿爲甚麼會對你這麼好嗎？”歐菁怡的話讓一直垂着眼睛盯着地面的我抬起來頭。

“我母親也是未婚先孕，而她生下我的時候，也是你這個年齡，甚至有些時候，我覺得你們兩個人眉眼間很相似。”歐菁怡的這番話，對於當時孤苦無依恰好遇到了一個願意無條件對我好，甚至還一而再再而三的表露出好感的男人的我來說，無異於判了我死刑。

當時只顧着沉浸在被歐珈睿當做初戀的替身中的悲傷，我卻忘記了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點，不到兩歲就被拋棄的歐菁怡，是怎麼會記住自己媽媽的眉眼的。

看到我遭受了打擊的委屈模樣，歐菁怡彷彿受到了極大的獎賞，添油加醋地補充道：“我婚禮上用到的香水百合是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最喜歡的花，這還是珈睿告訴我的。”

即使近乎心碎，我依然強裝着冷靜：“好了，我不要再聽了，不知道歐小姐和我講這番話有甚麼意義，我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看着我逃跑的背影，歐菁怡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也不再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