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密的樹林中,一個穿着破爛不堪的吊帶睡裙的女人赤着腳不停地向前跑着,雪白的肌膚被過往無情的樹枝劃出一道道痕跡。
她大口大口喘着氣,胸腔上下起伏,頭髮肆意散亂着,蒼白的臉上掛滿了汗水,狼狽不堪。
可是,即便如此,她卻一刻都不敢停下來。
“轟隆隆——”
天空上方傳來陣陣震耳欲聾的聲音。
夏芷汐眼眸中的慌亂還是忍不住地溢了出來,只回頭看了一眼,就見窮追不捨的直升飛機的一束光射了過來,驚的她連忙加快了腳步。
不要,她不要被抓回去那個地獄,不要......
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近。
夏芷汐見前面透出點點亮光,眼中浮現出一絲希望,用盡全力從樹林中逃了出去。
不再被樹蔭遮擋的地方一片寬敞,只一眼,她的眼眸便灰暗下來,腳步也緩緩停留下來。
前面是懸崖,已經無路可逃。
遍體鱗傷的夏芷汐站在懸崖邊上,轉過身,只見直升飛機在不遠處降落,捲起一地的塵土。
機艙門打開,一個身材高挑的***了出來,凌亂的頭髮被輕風吹的微微揚起,如刀刻般的五官凌厲又俊逸,周身瀰漫着一股濃濃的冷意。
他伸手摘下墨鏡,隨意一揮,丟進了直升飛機裏,露出那雙深邃的眼睛。
“夏芷汐,是不是我最近對你的懲罰還不夠,你纔有那個膽子敢逃跑?”
……
壓下心中的恐懼,夏芷汐顫抖着聲音問道:“慕厲宸,你到底要怎麼樣才肯放過我?”
話音才落下,下頜便被用力捏着抬起,冰冷的話語在她耳邊響起:“放過你?芷婷還在醫院裏躺着,你就想要出去逍遙快活了?呵,夏芷汐,你做夢!”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男人手中的力道不覺加重了幾分。
夏芷汐的小臉更是慘白,她虛弱地張了張口,聲音裏染上了幾分無助的哭腔:“我到的時候姐姐已經出事了,真的不是我,不是我......”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慕厲宸便一把揪住她的頭髮,將她拽了起來,整個腦袋往旁邊盛滿水的浴池裏狠狠按進去。
“夏芷汐,你到現在還不認罪?還在說謊?那就給我好好清醒清醒!”
冰涼的水滲進口鼻,瞬間的窒息感讓夏芷汐湧現出一陣慌亂與恐懼,她不住地揮手掙扎着。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沒辦法呼吸了......
過了沒一會兒,感覺到女人掙扎的動作越來越小,慕厲宸心思一動,嫌惡地鬆開了手。
欠芷婷的還沒有還乾淨,這個女人還不能死!
感覺到附着在頭頂的力氣消失了,夏芷汐立刻從水中出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慕厲宸眸色一凝,正準備再說甚麼的時候,手機鈴聲驟然響了起來。
他冷冷看了夏芷汐一眼,轉身走了出去,接聽電話。
浴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夏芷汐只覺得自己的心好似被撕裂開來了一樣,好疼好疼,怎麼都補不好了。
……
夏芷汐瞳孔一縮,陡然睜大了眼睛,顫抖地張了張口:“媽,你、你這是甚麼意思?”
“啪!”又是用盡全力的一巴掌。
“別叫我媽,你根本就不是我女兒,當時我不過是看你那麼小又被丟在路邊,才一時心軟撿你回家,你說,從小到大,我到底哪點對不起你?需要你這麼狠毒地對婷兒?有甚麼你衝我來,衝我來啊,爲甚麼要傷害我的婷兒?!”夏母怒吼着,說到後面已經泣不成聲,無力地靠在夏父的懷中,掩面痛哭。
半張臉在這一刻瞬間被抽的麻木了,一股濃澀的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可夏芷汐根本感覺不到疼似的,她不敢相信地看向父親,“爸,媽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快搖頭,快否認......
然而,在她那樣深切希冀的目光中,夏父終究還是厭惡地移開眸子,盡力剋制道:“以後,你就不要再回夏家了。”
眼中的酸澀再也忍耐不住,淚水簌簌落了下來。
原來,她不是爸媽親生的......
夏芷汐半坐在地上,雙手撐着地面,低垂着腦袋,死死閉上眼睛,臉上寫滿了難以承受的悲傷與痛苦,再也說不出任何的話。
腦海中,有關一家人一起的畫面,在這一刻全部支離破碎。
突然,一隻大手將她拉了起來,在她還沒有站穩的時候,小腿傳來一陣鈍痛,受不住就彎了下去,膝蓋重重砸向地面。
“給我跪下,向芷婷磕頭認錯!”慕厲宸眉目陰冷,雙拳緊握,目光轉向病牀上緊閉着眼眸的夏芷婷的時候,卻是頓時柔和下來。
氣氛壓抑地讓人忍不住想要逃跑,夏芷汐絕望地看了夏父夏母一眼,見他們的視線全部都在夏芷婷身上,心中再沒有了念想。
她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眸,彎身,腦袋磕向地面。
是的,她有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