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然而姜小雪的哭喊聲並沒有讓姜老太婆動容，她反而是衝聲音的方向吐了一口水嫌棄的嘀咕着：“呸！要不是看在家裏缺人幹活，你以爲我不會賣了你？”

姜老太婆見姜柚柚在她懷裏不哭不鬧的，還有些怕把這孩子嚇死了。

看了一眼懷裏的姜柚柚睜着一雙大眼睛正望着自己，她墊了墊重量，這死丫頭非常瘦弱，在她懷裏甚至都沒多大感覺。

“死丫頭怎麼這麼輕？這錢不會連塊巴掌肉都不夠吧？”

姜柚柚沉默不語，心中甚至有小小震撼，她在老太婆的臉上看不到一絲愧疚。

路過村中大樹，不少村民都在樹下乘涼。

衆人看到姜老太婆居然破天荒的抱着姜柚柚外出散步，紛紛表現出詫異的眼光。

姜柚柚見狀連忙大哭起來：“奶，別賣柚柚！柚柚不值錢！柚柚會孝敬奶奶，給奶奶送終！”

姜老太婆一聽，嘴角抽搐：“死丫頭！你這是在咒我死呢？”

“哇！”姜柚柚哭得更大聲了，“柚柚不想離開孃親離開姐姐！”

村民們聽到這裏紛紛站了起來把姜老太婆給攔了下來。

“姜氏，不是聽說你們家裏收了一大筆賠償款嗎？怎麼這麼快就缺錢的要賣兒賣女了？”

姜老太婆剛想跟村民訴苦，姜柚柚就喊道：“柚柚不要變成肉給大哥補身體！”

村民聽了紛紛黑下臉來。

他們這纔想起，姜家大房的兒子姜遠山此時還在書院讀書，讀書學費用的都是姜家二房死亡的賠償金，現在居然還要把他二女兒給賣了換肉給姜遠山補身體。

在他們這貧窮的村子賣兒賣女雖然也有，不過都是家裏揭不開鍋要餓死人了，把孩子賣去給有錢人家，孩子能有一口飯喫，家裏人也能活下來，都是迫不得已。

這姜老太婆明明有錢，居然還要把人家女兒給賣了，分明就是不想給二房剩下的人活路。

李氏看着姜柚柚哭得梨花帶雨的，心疼地衝姜老太婆喊道：“姜氏，你這做法也不怕你斷子絕孫啊？她娘同意了嗎？你就把人女兒給賣了？”

姜老太婆鄙夷地看了一眼李氏：“我家那死丫頭纔去你家偷了桃兒，你還幫她說話？這倆丫頭都被他們娘給教壞了，我這是在整頓家風！”

李氏聽了好笑地看着姜老太婆：“我家那口子看到小雪餓倒在路邊，看孩子沒爹可憐，就給了她倆桃，她還沒捨得喫的帶回去了。”

姜老太婆輕哼一聲：“這死丫頭又沒說清楚，誰知道那桃不是她偷的？”

姜柚柚一雙葡萄大眼還掛着淚珠子，小嘴往下癟，用盡渾身力氣大聲喊道：“姐姐沒有偷桃！桃子被奶奶沒收了！奶說李嬸嬸家的桃又幹又澀，大伯母說喫着是苦的。”

李氏一聽，火氣竄了上來。

“我家那口子給的桃送你倆大人嘴裏了？”

“我......”姜老太婆沒想到一切都被這死丫頭給說出來了，她連忙伸手去用力的捂住了姜柚柚的嘴。

這一捂，姜柚柚哭得更大聲了，她把臉都憋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流，看着村民都嚇了一跳。

楊氏驚呼：“這姜家老太婆想把孩子給捂死啊！”

村民連忙把姜柚柚從她的懷裏給搶了過來。

姜柚柚被李氏抱在了懷裏，其他幾個嬸嬸大娘把姜老太婆給緊緊地按住。

“誰去地裏把方氏給叫回來！再把村長給喊來！這老太婆無法無天了還！”

李氏把姜柚柚懷裏，輕飄飄的沒甚麼感覺，看着孩子瘦弱的模樣，心裏一酸眼圈都紅了。

沒一會兒，方小蓮和村長都被人叫了過來。

村民們七嘴八舌地把剛纔發生的事說了一遍，方小蓮嚇得雙腿發軟直接坐在了地上哭了起來。

“娘！你說家裏沒錢給孩子看病，孩子喫的藥都是我去山裏自己挖回來的，她飯也吃不了兩口，你怎麼能把她給賣了呢！”

姜柚柚這個時候用力從李氏的懷裏掙脫開，搖搖晃晃，一步一步地走到方小蓮的身邊：“娘！柚柚不想離開娘和姐姐！”

方小蓮看着女兒狼狽的樣子，她心如針扎地把女兒緊緊的抱在懷裏嚎啕大哭起來。

這哭聲敲打着衆人的心裏去了。

平時方小蓮在衆人的眼裏一直是堅強的模樣，當她知道自己相公去世的時候都沒今天哭得厲害。

楊氏咬咬牙，看向方小蓮堅定地說：“要我說，你們不如分家吧！就算你一個女人帶着倆孩子，勤勤懇懇的日子總會好起來的。總比在這家裏，指不定哪天孩子又被這老太婆給賣了去！”

姜柚柚見時機成熟，眼淚在眼珠子裏打轉兒地看着方小蓮，委屈巴巴道：“奶要把柚柚拿去換肉肉！”

方小蓮剛穩定的情緒聽了又大哭起來。

姜老太婆嫌棄地至高臨下俯視了一眼方小蓮；“你可想好了，你確定你要一個女人帶着兩個孩子滾去外面，我反正是不會攔着你的。”

方小蓮一聽直接愣住，淚眼婆娑緊緊抱着柚柚咬緊牙關輕聲道：“今日多謝大家熱心相助，不過是一個誤會，給大家添麻煩了。”

衆人心裏憋着氣地看着方小蓮抱着孩子回家去了。

姜老太婆得意地看着方小蓮離開的方向：“哼，我就知道她不敢離開我們姜家！”

姜老太婆小眼眯成一條縫下巴抬起得意地望着楊氏：“多管管你那十七歲了還沒嫁出去的女兒吧！少來管我們的家事！”

說完，她衝着村民得意地甩了甩袖子，輕哼一聲，掃了一眼看熱鬧的村民，扭着屁股回了家裏。

姜柚柚被方小蓮抱回家裏。

王氏見狀便知道事情敗露，心疼又不甘心的看了一眼柚柚，感覺到嘴的肉都飛走了。

原本她還打算要點肉送回孃家給她大哥的兒子也打打牙祭呢。

見方小蓮看着，王氏只得不情不願地鬆開了拉住姜小雪的手。

方小蓮看了一眼姜小雪被王氏拽紅了手沒說一句，她抱着姜柚柚進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