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的，祖母。”寧遠想到宋芷，便是一臉心疼，“三年前侯府罹難，娶宋芙幫助侯府度過難關正是阿芷的主意。”

“宋芙雖是庶女，可她生母臨死前說她這輩子只可爲人正妻，否則江家的財富宋芙不可染指。阿芷爲了孫兒，爲了侯府，這才假死退讓。”

“祖母，阿芷爲了孫兒，爲了侯府付出這麼多，孫兒絕不能辜負她！”

老夫人自認爲她這輩子也算是見識廣博，此刻卻還是有些無言以對。

她不需要問就知道，這三年宋芷定然是跟着寧遠一塊在邊關。

當初幹這事兒的時候不曾告訴她，如今倒想着來知會她。

老夫人有些疲憊的闔眼，“如今你們又是個甚麼章程？”

寧遠垂眸說：“阿芷如今的身份不便見人，我在外置了個宅子，等日後......若宋芙......屆時再將她接回來一家團聚。”

寧遠沒說的太明白，但老夫人有甚麼不懂的？

宋芙如今手裏還掌着她生母留下的財富，自然不能輕易舍了去。老夫人有些疲憊，定定的看了看寧遠，最後道：“隨你們，都隨你們。”

她雖然對宋芙挺滿意。

但與她的孫兒，曾孫比起來，宋芙又算甚麼？

——

早春三月，暖風和煦。

福園主屋裏燻着宋芙喜歡的梨香，香裏帶着三分甜意。

但這香此刻卻安不了她的神。

她又夢到了死前的慘狀，夢到了宋芷得意的笑臉，寧景瑞冷漠的表情，寧綰綰嫌惡的眼神......

畫面轉換，她又夢到了娘。

孃親是個溫柔的女子，在她的記憶裏永遠憂愁，總是呆呆看着天空......

以前她不知道娘在看甚麼，但現在她好像知道了。

“娘——”

宋芙喊着，一下坐了起來，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汗水，眼角還有淚珠。

終究是她對不起娘。

孃親在她三歲那年便去世了，自此她被嫡母教養，如今細細想來，嫡母分明是在捧S她。

將她養成了不諳世事的性子，不拘是甚麼好東西，只要嫡母與宋芷開口，她沒有不答應的。

啪。

宋芙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恨她蠢笨！

認賊作母！

“夫人。”

春柳聽到動靜，急匆匆的走進來，瞧見她白皙臉頰上清晰的巴掌印，一臉心疼。

“您這是做甚麼？瑞少爺做的事兒您何苦這樣對自己？”

宋芙輕輕搖頭，“不是爲他，我是提醒自己，不能再犯蠢。”

春柳一怔，輕咬下脣，似有些不相信，但還是說：“夫人容奴婢說句僭越的話，瑞少爺和大姑娘到底不是您親生的。”

春柳點到即止，不敢多言。

以前她與夏榕說起此事，夫人總信誓旦旦說兩人是她親親的侄兒，與她的孩子沒有區別。

宋芙揚起一個笑，笑裏有些諷刺。

瞧瞧，她多蠢啊。

春柳都看出來的事情，偏偏她一門心思陷在嫡母和宋芷的這些年營造的虛假親情中，不肯承認。

寧景瑞和寧綰綰不過十歲，又哪裏來那樣好的演技呢？

是她自己，眼瞎心盲。

“放心，我再不會跟之前一樣蠢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