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十八

趁兩個人離開的時候，我連忙跟着一起出了暗道。

宋清喻把二皇子送走的時候，我就跟在他的身邊。

他轉頭又回了自己的書房，拿出一幅畫像來，手輕輕地碰上畫像上的人臉。

我低頭一掃看見上面是我的臉。

仗着他聽不見，開始一些大膽的自言自語。

“你說你膽子真大，這要是被發現幾個腦袋都不夠賠的。”

“二皇子信你嗎，我看也不怎麼信，你怎麼就自己要攪和進來。”

“娶公主不好嗎，公主可比我漂亮多了。”

我看着他一無所覺的樣子，忽然心裏一痛，不自覺地落下淚來。

“你說你，我都走了十年了，忘了我不好嗎？”

同時宋清喻也喃喃出聲：“月娘，我定會爲你報仇，害嘶你的，都不會有好下場。”

世人都傳他心狠鯊妻，可結合他現在的恨意，當年的事情一定和三皇子，現在的皇上脫不了干係。

我突然覺得有些疑惑，宋清喻想要的是報仇，可他現在怎麼一副準備赴死的決絕模樣。

若是事成，他明明應當是大功臣，洗清了罵名，和重逢的妻子相伴到老。

但我還沒來得及多想，就見他已經把畫像收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就要推門出去。

朝的是我的院子的方向。

十九

我趕緊搶在他前面回到房中，喚醒了沉睡一地的那些下人。

他們不知道自己睡了過去，醒來時看見我還躺在牀上，自以爲無事發生。

我閉着眼睛還未入睡，就聽門口吱呀一響，腳步聲緩慢走近。

“月娘。”

來人輕聲喚我。

我沒應他，但他仍是輕笑了一聲，“月娘，我知道你醒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哪裏暴露了，但也只得乖乖睜眼看他。

宋清喻朝我伸出手，“既然娘子未眠，可與我一起走走嗎？”

天上的月亮已經很像個圓了，發出柔柔的亮光。

從凡間自下往上看月宮是個很新鮮的事情，可以猜測現在上面的兔子正在幹些甚麼。

嫦娥仙子應當也睡下了，等着醒來後我就給她帶上一株雪玉香回來。

宋清喻的聲音響起：“中秋意爲團圓，今年娘子回來了，我便有了真正的團圓。”

他牽着我的手，側臉在月光下顯得柔和而清俊。

可我也是要走的。

宋清喻這段時間雖然總是關着我，可他對我其實很好，想要甚麼都能跟我帶來。

他早上需要上早朝，便總是夜裏親自爲我拆髮梳順，然後擁着我入睡，像極了一對真正的凡人夫妻。

我有那麼一刻想過等交了雪玉香，就下來陪他，凡人命短，只是下來幾次天上也許就不會發現。

可等他百年之後呢，就剩了我一個。

自此和嫦娥仙子一樣陷入無果的思念。

我突然覺得自己實在脆弱又自私，擔不起這份感情來。

於是我的打算是，等拿到雪玉香的那一刻，就讓宋清喻忘記這一切過往。

趁我還沒有完全想起來，對他的感情也還沒有那麼深。

這晚我陪着宋清喻在後院裏走了好久，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有那麼一瞬間宋清喻緊緊握住了我的手。

月光下他的眼睛隱約有點發紅。

可很快又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