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六月,雲嶺別墅。
秦憂按開了別墅的指紋鎖,打開門看着空蕩蕩的前廳,有些恍惚,站了一會才提着行李箱往樓上走,坐了十多個小時的飛機,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只想好好睡一覺。
行李放好之後,就鑽進被窩裏睡覺了。
她是被一陣霹靂嘩啦的響聲吵醒的,睜開睡眼朦朧的眼睛,起身往樓下走去,走到樓梯拐角,就看到了樓下的場景。
此刻金碧輝煌的別墅內一片狼藉,能碎的全都碎了,她的妹妹正在哭嚎着,“我不會嫁給那個病秧子老男人,爸媽你們真的想讓我一輩子都毀了嗎?”
“誰要嫁誰嫁,反正我是死也不會同意嫁過去的!”
說罷,還真烈着性子要往柱子上撞,被美婦人一把拉住,“然然,你這又是何苦,你爸是鐵了心讓你嫁進霍家的,雖然那霍南呈是個病秧子,三十了還娶不到老婆,但他好歹是霍老爺子最疼愛的兒子,就是要這種男人才不會有花花腸子,爸爸媽媽都是爲了你好。”
秦然哭着搖頭,美麗的小臉上滿是淚水,看起來傷心極了,“我不,我就不,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媽媽你去跟爸爸說好不好,我不嫁。”
林馨蹙眉,見女兒這麼抗拒,只能朝臉色寒冷的男人走過去,“嘯天,你看然然都這樣了,想必是真的不喜歡,不然就算了吧。”
秦嘯天掃了林馨一眼,不怒自威道:“我已經答應霍老爺子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不嫁也得嫁。”
“可那霍四不是良人,若是然然嫁過去,沒兩年他就背過氣去,你讓我怎麼跟她交代,現在都是自由社會了,婚姻還是得看雙方喜歡,不是硬塞。”
沉默,屋內死寂一般的沉默。
秦憂站了一會,沒聽見動靜以後,才緩步下樓,目光復雜的看着秦然,“你砸的?”
一如既往清冷的聲音,還帶着些許嚴厲之色,秦然嚇了一跳,囁嚅的說道:“姐姐,你回來了。”
林馨驚喜的看着眼前的秦憂,趕緊在一地碎片中朝她走過去,握住了她的手,“憂兒,你回來怎麼不跟媽媽打電話,我好派司機去接你啊。”
……
“沒甚麼好談的,礙到你們的眼我立刻就走。”
秦嘯天擰着眉頭,看着這個自小就少言寡語,且異常清冷孤傲的女兒,她從記事起就跟在老爺子身邊,養成了遇事泰然處之的性格,自從老爺子死後,變得愈發冷漠。
所以,在她說了要離開的話時,秦嘯天軟了脾氣,“憂憂,已經過去的事,爸爸希望你不要再耿耿於懷。”
聽見秦嘯天服軟,林馨有些不可思議,立刻朝秦憂道:“你看,爸爸認錯了,乖憂兒,不要再置氣了,好不好。”
她當做沒聽見,直接進了電梯,往三樓去。
秦然扯了扯林馨的衣角,“媽媽,姐姐比我大,她才該結婚了,你們可不可以讓姐姐先結婚,再談我的啊。”
“不行,你姐姐的婚事媽媽自有安排,你就聽你爸的。”
秦嘯天神色凝重,似乎在想事情。
秦然聽到這樣的話,委屈的說道:“哼,你就是偏愛姐姐,知道霍南呈是個娶不到老婆的老男人,姐姐看不上,所以連提都不提,我是不是你們親生的啊!”
面對秦然的控訴,秦嘯天嘆了口氣,“如果你實在不想嫁,我會跟秦憂提。”
林馨立刻接話,“不行,憂兒的性格內斂,一定對付不了霍家那些豺狼虎豹,然然是個暴脾氣,遇事不會委屈自己,嘯天,如果非要嫁一個,那就讓然然嫁過去。”
甚麼?還要對付壞人,她纔不要!
秦然越想越氣,索性委屈得哭了起來,“媽媽偏心,好偏心,我不喜歡媽媽了。”
哭着哭着就跑開了,她要去跟姐姐告狀。
林馨盯着一地的狼藉,“你還是沒有告訴我,爲甚麼霍老爺子一定看中我們家的女兒。”
……
聽見她這麼說,秦然下意識反駁,“甚麼保障,圖他老不洗澡,圖他每日三咳血,不久就一命嗚呼嗎?”
秦憂沒想到這個妹妹還會說這種話,嘴角微微上揚,氣定神閒的回答,“也不是不可以。”
“姐姐!你還笑我,媽媽好偏心,她都不告訴你,非要讓我嫁,明明你比我大三歲。”
她看着眼前這個被爸媽保護得很好的妹妹,眼神有些許的冷,或許有的人天生就該撒嬌好命,有的人,連想抓住一點時間,都抓不住。
見秦憂臉色不對勁,秦然立刻乖巧了下來,“我只是隨便說說的,姐姐你別生氣。”
秦憂嗯了一聲,“讓你嫁就嫁,沒甚麼壞處,感情是最令人頭大的一件事,他死得早,還不用費心經營這段感情。”
“......”
秦然很想說,你喜歡死得早的,你嫁給他啊,但她不敢。
只能哭着跑出去了,好氣,沒有人幫她,難道真要嫁給那個老男人了嗎,她才二十二歲啊,大一歲都不能接受,別說大八歲了,大都算了,還有病,不知道甚麼時候就歸西了。
看爸媽那麼決絕,一定要她嫁給霍南呈,秦然決定以死相逼,她給陸修發了一條消息,“忘了我吧,你會找到更好的。”
然後就放了一缸熱水,躺進去,割腕了。
秦憂洗了澡出來,吹乾頭髮之後,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從小就對氣味和聲音敏感的她,下意識蹙起了眉頭,打開門走了出去,就聽見隔壁一聲尖叫,隨之而來的是碗摔碎的聲音。
她快步走到秦然的房間裏,看見一個虛晃的人影,語氣有些冷,“怎麼了?”
林馨捂着臉哭了起來,“你妹妹,她自S了。”
秦憂神色一凌,那還愣着做甚麼,她踏進浴室,看着已經染紅的浴缸,再看看秦然蒼白的小臉,迅速將人撈了起來,找了一張手帕,纏住她的傷口,“快,備車,去醫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