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二十

中秋節按例是要去參加宮裏的晚宴，我知道他們是準備在晚宴上起事。

作爲臣子的女眷，我應當也有出席的資格。

可那天我起牀時意外地發現自己竟然渾身使不出一點力氣。

“大人呢？”我問侍女碧荷。

“大人去參加宮宴去了，說夫人身體不適不用和他同往。”

我感受了下身體的麻軟，心說就是他搞出來的不適。

昨晚宋清喻突然說要在府裏也辦一次小型的中秋宴。

就我跟他兩個人，他卻看起來很開心，接連勸了我好幾杯酒。

我已有些頭暈，看他也像帶了重影，“不……不能喝了。”

只聽他的聲音溫潤如潺潺月光，“娘子，中秋快樂。”

我下意識再次和他碰杯，“中秋快樂。”

結果一醒來才發現他壓根沒想帶我去宮宴，是故意把我灌醉。

生氣也氣不了多少，宋清喻此舉分明是怕把我也牽扯進來。

可我註定是要讓他失望了。

二十一

很清易地解了酒，再一次把看住我的侍女迷暈，我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卻不是馬上去皇宮，而是走向了宋清喻的書房。

雪玉香這會兒肯定已經被挪走了，只是現在還沒入夜，還沒有到獻寶的時間。

我的目的是宋清喻書房裏的那幅畫像。

畫着蘇月娘的那幅美人圖，上一次宋清喻收起來時我分明看到畫像的背後隱祕處還有一行看不清楚小字。

出於某種直覺，我感覺那行小字很重要。

宋清喻瘋了！

我給自己施了隱身的法，迅速趕往皇宮。

我到底是天上的仙兔，皇宮的守衛護法沒有像阻攔其他精怪一樣阻攔我。

等我假扮成一個小宮女到了大殿上時，宴席尚還在一種推杯換盞的喜慶之中。

從皇上到大臣，沒人察覺到一場隱祕的動亂即將來臨。

人羣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一人獨坐的宋清喻。

他似乎是發現有人在看他，輕飄飄朝這看一眼，我連忙低下了頭。

接着聽見有人喊：“首輔大人獻禮——”

於是宋清喻撫了下自己的衣服站起來，臉上帶着一種從容的笑。

看得人心頭火起。

而他臉上的從容在看到獻寶宮女朝他熟悉一笑之後盡數破碎。

二十二

其實今天也是嫦娥仙子跟我約定的期限。

今晚我必須要帶這雪玉香回月宮去。

但在我掀開蓋着寶物的紅布前，一隻手卻按住了我。

“大人？”

我狀似疑惑不解，他死死地看着我，但眼下身處大殿，他再不甘也只能恢復正常。

我掀開紅布，露出一朵正嬌豔綻放的雪白花朵。

所有人都被這花吸引了目光，目光不自覺開始迷離。

“好香……這是甚麼味道？”

宋清喻站在我旁邊一言不發，因爲他發現自己甚麼也沒有聞到。

我朝他粲然一笑。

接着聽大殿裏不知道誰摔了一下杯子，從正門口突然湧進來大批穿着鎧甲的士兵。

剛登基不久的皇帝震驚地看着本該死去的皇兄率兵前來。

一片混亂之中，我和宋清喻兩個人站在大殿的中心。

他盯着我不說話，我也不準備開口，感覺一切話都失去了意義。

我把花收起來，準備回月宮，卻被他一下拉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