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小喬,慕小喬,慕家的女兒,以及——
祭品。
從那天開始,我經常會在夢中重複那一夜的恐懼,那種疼痛就算在我醒來之後也無法消散。
父親說那是血盟,以處子之血與陰人締結的盟誓,所謂陰人,其實就是陰間的鬼。
我們家和尋常人家不一樣,是一個遊離在常人社會邊緣的家族。
家裏有人做先生、有人做相師、還有法醫、殯葬等等行業,都有人。
而我父親是長子長孫,自然繼承了祖業——經營一家不大不小的古玩店。
有些上了年歲、沾了陰氣的東西,父親會去處理、收購、再轉賣到有需要的人手中。
慕家,墓家。
我甚至懷疑我太爺爺是從墓裏爬出來的,纔會讓整個家族都被這個姓氏拖累。
而我,就是被拖累得最慘的那個。
我出生的那年,家裏發生異變、不少人莫名其妙的慘死、大部分是我家各個行業比較有出息的中堅分子。
太爺爺說我們家常年沾染陰物,難免會擾亂陰間秩序,這是人家秋後算賬來了。
我出生的那天,電閃雷鳴、陰陽紊亂,我媽大半夜的在家突然破了羊水,老家距離縣城的醫院不遠,然而那天的狂風暴雨引發山洪,沖垮了一座幾百年的橋,於是我只能聽天由命的在家出生。
幸好奶奶經驗豐富,在我啼哭後,我太爺爺就在祠堂案臺上撿到了一隻血玉戒指。
……
怕、當然怕。
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裏沒有人。
而我卻連他的臉都沒見過。
牀頭的手機響起,我忙劃過接聽,那頭是我哥的聲音:“小喬,把車庫打開!爸受傷了!”
我心裏猛地一驚,我爸和我哥去外地處理一個棘手的東西,這兩天都不在家,怎麼會受傷了?!
我含着眼淚匆匆擦拭乾淨,跑下樓去按下車庫的開關。
我家是位於商業文化街的一棟三層帶院的小樓,這是統一規劃的商業圈,一棟這樣的小樓要好幾百萬。
不過我爸不差這點錢,我們家族都從事“見不得光”的事業,不差錢。
只是折壽。
我哥開着灰撲撲的越野車進來,我看他和我爸一身的泥土和乾涸的血跡,忍不住害怕起來。
“小喬,別怕,快去準備熱水,越熱越好。”哥哥一邊吩咐我,一邊將我爸扛上樓。
這種情況很少見,也不知道他們遇到甚麼意外了。
我站在廚房裏燒熱水,因爲身體極度疲倦、心思也紛亂繁雜,不小心燙到了手,右手上起了一個燎泡。
可我顧不上這些,趕緊拎着熱水上樓去看我爸。
我爸情況很不好,他緊閉雙脣,眼睛佈滿紅血絲,一言不發的對我搖了搖頭。
……
我爸愣了愣,隨即緊張的問道:“你說誰?”
還能有誰?
我脖子上掛着的那顆血玉戒指這兩天越來越明亮溫潤,似乎變得“活”起來。
“小喬,你跟他談談......看看他到底想要甚麼。”
想要甚麼?
我覺得他是想要我死。
第三天的夜裏,我實在忍受不了,顫巍巍的說道:“我們、我們能談談嗎?”
“談?”他冷笑了一聲:“你想跟我談甚麼?”
“你、你到底想怎樣............”我鼓起勇氣說道:“我們家,是不是......得罪過你?或者......你有甚麼心願未了?”
他輕笑了一聲。
“冥婚是兩個陰人的事......我們......不適合。”我示意自己還是活人:“你應該找個適合你的對象。”
找個女鬼吧,別纏着我了。
“你死了就適合了。”他輕笑着吐出涼薄的話語。
我太爺爺說過,像我這樣的情況結局都是死亡,或者是莫名其妙的意外、或者是自S。
真的只能死了達成冥婚,才能結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