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凡間的賞花宴跟月宮的不同，我們一羣月兔只需要喫喫喝喝，在這裏竟然還要展示詩詞歌賦琴棋書畫。

淨折騰些花裏胡哨的。

她們採取擊鼓傳花的形式，伴隨着鼓聲輕快，花球在不同的姑娘手上拋出。

花球落在了陳薇雲手上，她朝我看一眼，迅速拋了過來，同時鼓聲也一起停下。

我拿着花球看回去，她反而回避了我的視線。

公主帶着惡意的聲音響起，“蘇姑娘，你能起一首詩應中秋之景嗎？或者起舞一曲，放心姐妹們不會笑話你的。”

蘇月娘只是個普通的採藥女，這是打定主意要給我難堪。

十一

俗話說你臉皮厚了，自然有人臉皮薄。

我坦然承認，“我甚麼都不會。”

我知道她們就是打定我一竅不通，就可以傳出我是個草包的流言，這樣也會讓宋清喻對我心生芥蒂。

而我擺爛地太過直接，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倒讓她們不知所措了。

“我就是個粗人，只會上山採藥，公主不會爲難我吧。”

公主強笑着說：“當然不會，再來一輪就是了。”

我沒有忽略她跟陳薇雲之後使的眼色，在她一邊說着抱歉一邊遞給我一杯酒水時，毫不客氣地拿來一飲而盡。

然後在碧荷驚慌的目光中我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看見的是坐在我牀邊的宋清喻。

他還穿着朝服，像是急匆匆趕回來還來不及換，見我醒來眼中更是一下綻放出奪目的神采。

而我耳邊卻響起了另一個清凌的女聲。

“蘇月娘，我知道你聽得見。”

“你必須離開宋清喻，他不知道，當年我路過池州，正好看見他親手燒死了他的妻子，你留在他身邊只會有危險。”

“至於我爲甚麼要來勸你，皇兄需籠絡宋首輔，命我與他成親，不然就派我和親外邦。”

“我知道你是個正派女子，主動離開是對你和我最好的選擇。”

我昏倒之後，公主得以找到機會特意支開了所有人對我進行了短暫又隱祕的談話。

她緩慢道來那些政治的祕辛。

最後就連她自己也不知道爲甚麼會對我說那麼多，嘆氣一聲就悄然離去。

在她身後我嘴角也微微上勾。

月宮的兔子擅長製藥，弄點貼身發作的吐真藥粉不要太容易。

宋府裏的人都嘴嚴，問起雪玉香就搖頭三不知，說起宋清喻就只有讚美之詞。

多虧公主，我現在手裏的信息又多了一些。

十二

賞花宴事件之後，宋清喻對我的看管更加嚴密。

身後跟着的侍女數量翻了一倍，他更是一下朝就要見到我的人影。

他知道我在府中會無聊，每次都會帶些外面的小零嘴回來給我。

見我啃冰糖葫蘆啃得歡快，宋清喻突然說：“以前你不愛喫這些東西，說是對牙齒不好。”

他又一次臉上浮出回憶往昔一樣的笑意，“你說牙齒要是疼痛，治起來比較麻煩。”

他說着身上抹了點我嘴邊的糖漬，微微笑着自己嚐了嚐。

我一頓，假裝沒聽見。

雖然我真的很想問他，真的覺得我是他的妻子嗎？

哪怕有很多種巧合都能對上，但也有那千分之一的可能是那殘忍的真相。

就像嫦娥仙子也被人冤枉了那麼多年，最後只有一羣兔子陪着她。

我想來人間還能有機會，她卻再也無法下來找心愛的人。

越想越覺得嘴裏的甜也泛出了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