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宋清喻見我停了下來，也沒問甚麼，自然地把糖葫蘆接過來繼續喫。

而我看着他的動作，突然腦子一疼，像是碎片一樣的場景在眼前劃過。

我突然有點迷茫，我又是爲了甚麼一定要來人間呢？

十三

我在月兔裏面算是有點突出的。

因爲嫦娥仙子瞧我得了眼緣，經常把我帶在身邊。

她經常絮絮叨叨地跟我說許多凡間的事，時間久了凡間就變得越來越令人好奇。

月宮裏所有認識我的人和兔子，都知道我對人間有種莫名的嚮往。

而我也常常透過天上的雲層向下看去，雖然甚麼也看不見，總覺得下面還有甚麼在吸引着我。

實際上凡間越遠比嫦娥仙子說得還要熱鬧得多。

我剛下來那會兒，在路邊吃了碗麪，接着自然地拍出幾個銅板。

那會兒我已經知道在凡間買賣東西要給銅板銀錢交易，但是給錢的動作卻像下意識一般。

我只當是自己天生就適合在凡間生活。

但是進了首輔府之後，卻發生了越來越多我不能忽略的怪事。

宋清喻有個習慣，他經常看書看到很晚，但又偏偏要等一支蠟燭燃盡才肯換別的。

這樣很傷眼睛。

我只是路過他的書房，腳步又不由自主停住，轉而推門走了進去。

張口就是：“你怎麼又如此，都跟你說過……”

宋清喻在燭光下抬眼看來的時候，我嚇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然後逃也似地離開了書房。

我不敢去想那個荒謬的可能。

十四

宋清喻只是拘着我不許我離開府裏，沒有說不許我見任何外來的人。

所以我去廚房的路上，正好遇見擔着幾筐菜前來供菜的農人。

我看着他們陌生正要路過，卻被一個粗獷的聲音出聲喊住。

“這不是月娘妹子嘛，咱們又見面啦！”

他身邊的婦人拉拉他的胳膊，“蘇家妹子現在是首輔夫人，可不能再這麼對她沒規矩說話了。”

我停住了腳步，“你們認識我？”

那大漢和他老婆都是不解，“咱們十年前都在池州住着對家，哪能不認識啊。”

“不過蘇妹子長得十年也好像沒變過一樣，我們都老了許多了。”

對的，其實宋清喻也會在某個清晨，摸着我光滑的眼角沉默不語。

他們是認識蘇月娘的人，仍然說我和她長得一樣。

我摸上自己的臉，這張臉是我下凡之後隨便化出的人身，真的就那麼巧合嗎？

難不成我真的是蘇月娘，可我怎麼偏偏甚麼都記不起來？

公主跟我說過，十年前她親眼見證了“蘇月娘”的死亡。

可我明明好端端的在天上的月宮待着。

也只是有那麼幾天發現自己的工作突然變多了，也只當是中秋節前的自然工作增加。

難不成我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偷偷下凡了嗎？

十五

“這不是小月嗎？聽說你被嫦娥仙子派下凡了，現在是做完任務回來了嗎？”

我捂住那位月兔朋友的嘴，“噓，我偷溜回來的，問你點事兒。”

“十天前我是不是下過一次凡間？”

那隻月兔說：“哪有的事兒！你下過凡我會不知道？”

但他又苦思冥想一番，接着說：“不過你那時候確實是誤吃了甚麼丹藥，睡了好幾天呢。”

我愣住了，想到了事情的另一種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