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唯一的紀念

第6章 唯一的紀念

時至今日，趙修齊再也無法看到女孩那樣笑着的面容。

他偏着頭，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趙修齊，我要是離開這世界了，一定要把這張照片放墓碑上，這張最好看了。”

那時候，兩人剛去民政局領了結婚證，照片也是那時拍的，宗和怡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笑得開心。

“我希望我愛的人見到我的時候是笑着的，不管是活着還是去了另一個世界，只要笑着，就有力量。只要笑着，就覺得我還在身邊。”

女人的話猶在耳旁，卻已物是人非。

趙修齊多麼希望，這話從來沒有說出口。

他哽咽着，聲音淒厲，從來不知道自己還能這樣哭泣。

和和，我怎麼就把你弄丟了呢……

……墓地荒涼，無人回應，照片上的女人繼續笑着。

晚上，趙修齊驅車回到家。

合上門，他走進屋裏。

屋裏一片漆黑，陽臺的落地窗緊閉着，厚重的窗簾擋住了外面閃爍的燈光，趙修齊憑着熟悉感在沙發上坐下。

他合上眼，靠着沙發喘了一口氣。

許久之後，男人開始翻找，從茶几上拿起電視的遙控器。

“叮”的一聲，電視畫面漸漸亮了起來。

男人在黑暗裏坐着，一動不動，盯着電視裏的人。

那是錄下來的視頻。

“趙修齊，看這裏嘛，你不要躲開啦。”視頻裏，女孩拉着他的手，讓他看鏡頭，而他卻不情不願的偏過頭。

女孩一邊拿着相機，一邊扭着頭勸他。

“你一個男人害甚麼羞嘛，快啦，看這裏……”

害羞？

黑暗裏的趙修齊不自覺地笑了聲，她是怎麼以爲他會害羞呢……

視頻裏晃過周邊的景物，趙修齊記得，那是大三……

那年他接受了宗立仁的資助，順利進入了杭城大學，修習法學專業。魏筱白也如願以償，跟他學了同樣的專業，只不過是在杭城的另一所大學。

而宗和怡越發當起了他的小跟班，追求他的花樣越來越來越多。大二下學期，趙修齊終於妥協，跟宗和怡約定，要是她能考上他所在的大學，就答應跟她交往。

宗和怡自然一萬個答應，整個高三跟個小陀螺似的，學得廢寢忘食，人整個瘦了一圈，連最可愛的嬰兒肥都沒了。

宗立仁看不下去了，親自找到他。

“你不要對和和這麼苛刻，她這麼學下去，身體可喫不消。”

“她是真的喜歡你，你不要糟蹋了她的一片真心……”

那是趙修齊第二次和宗立仁見面，兩人坐在約定的咖啡館裏。

不知道宗和怡是否跟他說過甚麼，這一次的宗立仁明顯不像之前那樣對他不屑，反而更多的是一種父親般的擔憂。

這都是宗和怡做的功夫吧，他想。

不知怎的，趙修齊心底湧起一股辛酸和不知名的快慰。

那快慰轉瞬即逝……

“放心吧，叔叔。”他啓脣道。

“我會跟和和說的，她沒考上也沒關係，交往的事我會認真考慮，給她一個滿意的答覆。”趙修齊堅定的注視着眼前幫助自己的人，說這話的時候心臟忍不住的急跳。

像是在宣佈一件人生大事。

“行行，那就好……”宗立仁得到滿意的回答，臉上笑得起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