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夜裏他總是做夢,夢見宗立仁指着他的鼻子罵他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良心給狗吃了,忘恩負義……
而,他最想見的人卻遲遲沒在夢中露面……
夢裏,他挺直脊樑任憑老人罵着,沉默着不說話。
面上不驚,胸口卻陣陣發疼。
……
次日清晨,趙修齊被鬧鐘吵醒。
“叮鈴鈴”的鬧鐘吵個不停,被男人的大手一把按住,頓時消停了。
才六點鐘……
他掙扎着從牀上坐起,摸了摸額頭上的汗,冷淡的嘴角微扯,暗忖又是被折磨的一夜。
趙修齊起牀,洗漱……
今日要穿的衣服昨晚早就準備好了,這習慣還是被她逼着養成的。
洗漱完,趙修齊走到牀頭,拿起疊好的衣服,慢條斯理的換上,餘光瞥到牀頭櫃上的相框。
照片上,女人靠在他的懷裏,眼睛笑成月牙。
趙修齊拿起相框,手指摩挲着照片上的女人,眼神發怔。
“和和……”
……
家裏的傭人劉媽見了,急慌慌的跑了過來。
“哎喲姑爺,你這是……怎麼不知道躲開呢?”劉媽急出汗,正打算動手撩開趙修齊的褲腿,看看傷勢。
“不礙事的,劉媽。”趙修齊抬了抬手,表示無礙。
劉媽看了好幾眼,又覺得無奈,自去拿了工具清掃地上的杯子碎屑。
趙修齊抬眼,看了不遠處坐着的老人一眼。
“爸……”他叫了聲,走過去。
“別這麼叫我!你不配!”宗立仁坐在沙發上,看也不看趙修齊一眼,因爲剛纔一番動作,喘着粗氣。
趙修齊步子頓住,看着眼前的老人。
宗立仁已經快近六十的年紀,頭髮早已花白,又比同齡的人更顯老,看起來就像七八十歲。其實,早些日子他也並未這麼顯老。
“聽說今天您沒去醫院體檢,您歲數大了……”
“我歲數大了有你甚麼相干?我愛去不去你管不着!”趙修齊話還未說完,就被宗立仁大吼着打斷,老人的話充滿了孩子氣。
“怎麼與我不相干?您是和和的爸……”
“啪!”
杯子再次朝趙修齊襲來,這次擊中男人的左眼角,生生劃出一道血痕,幾乎是立刻血就流了下來。杯子擦過男人的眼角,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伴隨着杯子破碎的聲音,是老人不停的怒罵聲。
……
“轟隆”一聲,炸雷響起。
趙修齊纔剛出門,大雨就嘩啦嘩啦的下了起來,聲勢驚人。
他沒帶傘,硬扛着暴雨走向車子。
等坐進車裏,衣服已經溼透。
“呼……”男人喘了一口氣,坐在車裏不動彈。
衣服上的水滴落在座駕上,滴答滴答的響着,男人靠着座椅,手搭在額上,閉目着。
不知是昨日未睡好,還是前幾日的感冒沒好透,趙修齊昏昏沉沉的,竟靠着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雨聲淅瀝,蕩在耳旁,如夢似幻。
記得,那也是個下雨天……
趙修齊是個孤兒,打小在福利院長大,最要好的便是福利院裏一個叫魏筱白的女孩子。
高三那年,趙修齊以全市第一的優異成績畢業,魏筱白和他同級,成績雖不如他好,卻也是排在前面的。
福利院的能力有限,卻無法同時供兩個大學生。
趙修齊從院長那兒打聽到慈善家宗立仁有意資助貧困生,但是名額有限。機會不容錯過,趙修齊刻不容緩的跑到宗氏企業的大樓。
那天,也是下着大雨。
到樓下的時候,趙修齊已經淋個半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