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漢莫
車窗外漸漸開始出現稀疏的灌木叢,這是臨近水源的徵兆。車內的人開始興高采烈的向外眺望着。而滿目的黃沙也因此顯得生機盎然起來。
凱文仍然是那麼沉默和安靜。對於他來說,這片大漠讓他有回家的感覺,因爲他加入僱傭軍最早時的訓練就是在這裏。雖然現在他們有很大一部分時間受僱於一些私人和財團,不需要再象從前那樣隨時警惕着敵人的偷襲和沙漠的威脅,但這裏仍然佔據着他回憶中最重要的部分。他有時甚至會想,假如有一天自己要死掉,希望上帝讓自己死在這裏。
“嘿凱文,我剛剛看到一隻兔子跑過去了!”傑克興致又高了起來,一隻手拍着凱文的肩膀,臉卻衝着窗外。
凱文扭頭看了看傑克,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不易讓人查覺的淺笑。8年前,凱文爲了給病重的弟弟賺醫療費,加入了GY兵的行列,遺憾的是,他的賣命錢也沒能挽回弟弟的性命,這成爲凱文心中最大的傷口。假如不是弟弟臨終前的遺言,勸他好好活下去,他恐怕早已放棄自己的生命去陪伴相依爲命的弟弟了。直到3年前,一個新入伍的士兵讓他感覺弟弟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這個人就是傑克。傑克的性格很像他的弟弟,近乎神經質的開朗,愛笑愛鬧,幾乎和死去的弟弟完全相同,不同的則是,傑克擁有健康的身體。而傑克的出身也是個謎,他的檔案上除了性別年齡根本沒有有用的資料。實際上,加入GY兵也遠沒有加入正規軍隊那麼複雜的程序,幾乎是你敢殺人,又不怕被人殺,就可以做GY兵了。當然,這只是最差的GY兵標準而已。凱文沒有在意這些,在他看來,這是上帝給他和弟弟安排的一次重逢。私下裏,他對傑克的關照遠超出了對其他人的待遇,而訓練場上和‘工作’中,他又對傑克異常的嚴厲。有時候,嚴厲也是一種愛護。
“這就是漢莫村啊?”本的一聲讚歎將凱文將回憶中拉了回來。
眼前出現了一座大的村子,其實嚴格來說更象一個鎮子,因爲這裏實在是太熱鬧了。遍地的駱駝和不少穿着阿拉伯服裝的大漢,以及頭頂水罐臉蒙面紗的阿拉伯婦女。不遠處的幾座土房和似乎毫無規則可言的帳篷,再加上幾顆樹,給人一種回歸自然的感覺。假如能把不遠處那幾輛汽車去掉的話。
車停在看樣子是鎮中心的一座大型土製建築物門前。“本先生,這是方圓1000英里內能夠找到的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旅館了,請您屈就一下。”副駕駛菲利帶着歉意的微笑對本說道。
本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那麼就是這裏了,我找的嚮導也約好在這裏等我。”說着率先打開車門走下車子。
等到大家都從車上下來,門內衝出一個絡腮鬍子的大漢,大笑着張開雙臂向薩莫爾和菲利迎去,操着純正的英語道:“瞧瞧誰來了,我的真主,兩位我親愛的冠軍朋友。”接着和兩人來了一個熱烈的擁抱,並不停的用雙手拍打着兩人的背。薩莫爾似乎比較內向,擁抱過後則退到一邊,邊看着菲利和大漢聊着邊對本解釋道:“這裏曾做過兩次拉力賽的分段賽中間站,這是這間旅館的老闆。”
這時菲利也將那位大漢老闆拉了過來:“這位是我們的……”忽然間菲利發現不知道要怎麼稱呼本了。
“我是他們的朋友,我叫做本。”本的話接的非常是時候,邊介紹自己邊伸出了手。大漢詫異的看了一眼顯得有些尷尬的兩位駕駛員,略略打量了一下本,急忙伸出了自己的手:“我叫卡瓦齊,您好本先生,歡迎來到漢莫。”顯然,這位精明的老闆一下子就看出本的來頭不小,也許這也可以歸咎於商人的直覺吧?
卡瓦齊又和其他幾人打了招呼,然後一邊用他那大嗓門吩咐人將衆人的東西搬進去,開最好的房間,一邊熱情的招呼衆人進門。
門內竟是別有洞天,寬敞的大廳中央竟然是一個水池,中間聳立着一個舉着水瓶的裸女雕塑,瓶中不停的噴出清澈的水。水池後是兩段鋪着地毯的樓梯分開通向樓上,樓頂掛着水晶吊燈。真想不到外面看來簡陋的土製房屋裏面竟是這樣的豪華。
看到衆人驚訝的表情,卡瓦齊不禁有些得意,解釋道:“這裏是這一帶最豪華的旅館了,許多酋長和貴族都喜歡來這裏,而且漢莫不但景色好,還沒有沙暴,簡直就是天堂!”接着又指了指不時走過的白種人:“這些都是回頭客,有些已經是第四次來我這裏了。”
本到像是沒有留意這些,忽然問:“卡瓦齊先生,請問,這裏最近出現過甚麼奇怪的事嗎?”
卡瓦齊一愣:“你是指武裝衝突?不會,我這裏從來不會出現那樣的事,這附近的武裝力量都和我有很好的交情,這樣的情況絕不會發生,更何況,我們也有自己的武裝。”說着,似乎很自信得拍了拍胸膛。
本苦笑,這個大個子看樣子根本沒有弄明白自己在問甚麼。身後的韓文悅則看了看趙知秋,後者目不斜視,似乎對這番話沒有感覺。
這時衆人的房間已經分好,卡瓦齊更是熱情的親自將本等人一個個安排到房間裏。本和韓文悅趙知秋是一人一間,剩下的人則是兩人一間。
身着阿拉伯民族服飾的服務生打開房門,本進入房間內。房內非常整潔,屋頂也掛着一盞水晶吊燈,不過比起大廳裏那盞卻是小了很多。隨後進來的薩莫爾和菲利站在門邊,小心翼翼的問:“奧莫爾斯先生,這裏的環境您還滿意嗎?”
本笑了笑:“你們兩位也不是第一次陪我出來了,我似乎不能完全算是養尊處優的人吧?在南美的時候也和你們一起睡過帳篷。還有,叫我本就好了,你們倆早就已經是我的朋友了,不是嗎?”
薩莫爾和菲利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有驚喜的光芒。本接着說道:“就這樣吧,你們也回房洗個澡,輕鬆一下,我等下要到下邊去見約好的嚮導,真不知道以你們現在這種小心翼翼的樣子是怎麼拿到冠軍的。”
菲利將幾美元小費付給服務生,帶上門出去了。本走到窗前,拉開落地窗簾,刺眼的陽光射進屋內,皺了皺眉,本又重新將窗簾拉起來,從包內找出一身乾淨的內衣,他需要痛快的淋浴。誰知浴室內是一個大浴盆,本苦笑,看來在這片沙漠中,這裏真的是一個難得的享受之處。
韓文悅此時已經泡在浴盆中了,一邊感受着絲絲水分的滋潤,一邊想着趙知秋路上所說的話。看樣子等下有必要到他房裏去問清楚自己心中的疑惑。
20分鐘後,韓文悅來到趙知秋門外,敲了敲門,屋內傳來趙知秋那特有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請進,門沒有鎖。”
看到趙知秋的樣子韓文悅不禁一怔,此時的趙知秋和剛剛在車上的彷彿是兩個人。原先滿是塵土的帆布衣已經被一套黑色的休閒裝取代,略有些長的頭髮梳成中分式,似乎還沒有完全乾透,長得很是清秀。只是眼中偶爾閃過的冷酷和頑強的光芒證實他就是趙知秋本人。
趙知秋看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坐。”
韓文悅笑了笑:“不好意思,希望沒有打擾到你休息,我只是有些問題想不明白,想來問問你。”邊在几旁的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趙知秋卻沒有回應他的話,拿過放在牀上的條型布包,將布套緩緩地褪了下來,露出一把黑鞘黑柄的武士刀。一聲清亮的‘嗆’聲,刀已經出鞘,而餘音嗡嗡聲不絕。
“好刀!”韓文悅讚道,接着又問:“你是日本人?”
“中國人。”趙知秋一邊回答,一邊拿起一塊乾淨的白布擦着刀身,接着又道:“你來這裏是爲了那把劍?”
韓文悅點了點頭。
“那麼我們的目的並不衝突。”趙知秋望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想問甚麼,但我說的句句事實,因爲這事關我自己的身世。”
“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當我沒有問過。”韓文悅看出趙知秋似乎有難言之隱,起身想走。
趙知秋搖了搖頭,凝視着雪亮的刀身:“有些事現在我也不明白,就說我怎樣知道這座塔的事吧。”
“兩年前,我爲了找我失蹤的父親的線索,孤身到裏高野去找玄真大師。”
“你說的玄真是被佛教界稱爲活佛的玄真大師?”韓文悅問道。趙知秋點了點頭。韓文悅駭然,曾有人說過玄真是佛教界第一高僧,能知過去未來,但個人身份卻極爲神祕,只知道他曾在中國五臺山一座小廟做過主持,其它一切都是謎。關於他的傳說最早自18XX年就出現了,真難以想象他有多大的年紀。據說他只渡有緣人,若想強求,無論你花多大的人力物力,也只是枉然。所言之事,無一不準,據說還包括近代幾件大的事件。
“玄真大師竟然在日本?!”韓文悅驚道。
“一個偶然的機會,我得到了關於玄真大師的消息。”趙知秋把刀緩緩的插回鞘中,頓了頓才道:“我忽然意識到,關於我碰到的怪事,或許真的只有玄真大師才能解答我的疑問。”
“那麼你的疑問到底是甚麼?”韓文悅脫口而出,說完之後纔有點後悔,這樣打探對方的隱私太無禮了。
趙知秋看了他一眼:“說實話,我自己也不是很明白。”
韓文悅臉微微一紅:“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好奇心比較重。”
趙知秋搖了搖頭,道:“費了一番手腳,我如願在裏高野見到了玄真大師。”接着表情變的非常複雜,似乎有些開心,又彷彿有些猶豫。
韓文悅怔了一下,雖然說和趙知秋認識的時間不久,似乎這個年輕人永遠都是一個表情,現在這樣到有點出忽意料。
趙知秋泯泯嘴,嚥了口唾液,接着又道:“我是在一座小廟裏見到玄真大師的,他告訴我,如果我想找到答案,那麼,在今年的5月19日,到沉睡之塔,會見到和我的身世有極大關聯的那個……人。因爲我沒有錢僱車,只好步行,很早就上路了,誰想到途中發生意外,備用的水都灑了,我支撐了8天,後來就遇到了你們。”
韓文悅一愣,他沒有過沙漠中缺水的經歷,但一個正常人在沒有水的情況下能活多久,這點常識他還是有的,更何況趙知秋這番話實在是跟沒說一樣。這讓他有一種被耍了的感覺。
趙知秋卻像是知道他在想甚麼一樣,緩緩說道:“我知道我所說的不容易令人相信,假如我的疑惑能夠解開,那麼,這一切,到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
他這麼解釋倒讓韓文悅的怒氣打消了大半,畢竟追問別人的隱私是非常不禮貌的。韓文悅現在反倒多少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暗暗責怪自己氣量也太狹隘了。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微笑:“是我不應該問這些你不願意回憶的事,請原諒。我想估計明天就會動身前往沉睡之塔了,你早點休息吧,你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說着起身,衝趙知秋道了一聲晚安,向門外走去。
趙知秋點了點頭,又回覆了往常的平靜,淡淡的回應了一聲,結束了這次令人有些尷尬的談話。
而就在韓文悅進房後不久,本走出房間,卻發現凱文像釘子一樣站在門外,本苦笑了一下,無可奈何的帶着這個甩不掉的尾巴向酒吧間走去,不出意外的話,早以約好的嚮導會在那裏等着他。
這間酒吧位於旅館的西側,大約有旅館的一半大小,裏面的門窗桌椅皆佈置成阿拉伯風格,而中間的吧檯則巧妙的建成橢圓型的歐式風格,和周圍的土香土色卻又沒有格格不入的感覺,融洽,是這裏給人的第一感覺,嚴格的說,只有底層才稱的上的酒吧,。二樓則分成兩個大廳,靠西的是完完全全的歐式風格,裏面每天上演着時裝表演以及令人噴血的西方鋼管舞;東面的則是阿拉伯世界神祕而充滿誘惑感的肚皮舞。這兩間大廳幾乎夜夜暴滿,富有的阿拉伯酋長和西方富翁是這裏的忠實顧客,據說還有不少明星來這裏捧場,暗地裏進行着肉體交易,當然,這是內幕,估計只有少數內部人士才知道,至少,本就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只可惜,相形之下,位於底層的酒吧卻是人影蕭瑟了。
我們的本先生顯然對肚皮舞沒甚麼興趣,聽到樓上隱隱傳來的令人血脈奮張的音樂,微微的皺了皺眉,四下打量了一下,便看到吧檯的一側,卡瓦齊那高大的身軀。此時卡瓦齊正對着一個身材矮小的阿拉伯人低聲呼喊着甚麼,由於酒吧內昏暗的燈光,以及音樂聲干擾了本的聽力,於是,身後緊緊跟着凱文的本向前走去,直到距離兩人大概5米的時候,才發現,那個矮小的阿拉伯人正是自己幾天前約好的嚮導。
只是卡瓦齊看樣子還沒有發現有人接近,他那特有的大嗓門此時正被迫壓低聲音對着面前幾乎縮成一團的阿拉伯人咒罵着:“天哪,真主爲甚麼不降下一道雷電劈死你這個混蛋!你竟然又欠了我19瓶酒錢!尊貴的阿拉伯血統在你身上被剝奪的一乾二淨!你這個野人!你不知道酒是要花錢來買的嗎?!”
矮小的阿拉伯人年紀大概在50到60歲之間,滿臉的象刀刻一樣的皺紋顯示着他一生中的艱辛,此時正緊緊的湊在一起,如同一顆乾癟的核桃。他用可憐巴巴的語氣對卡瓦齊哀求着:“卡瓦齊先生,我很快就會還錢的,我以真主的名義起誓。”
“還錢?!”卡瓦齊顯然非常憤怒,聲調逐漸高了起來:“你上次欠的帳我足足等了257天你才還給我,這次拿甚麼還?拿你那頭比驢子還瘦小的駱駝嗎?天!它賣的錢還不足以買我一個酒瓶!”
“可是,我前幾次給你拿來的壺是非常值錢的啊。你當時還說我可以欠賬的。”
卡瓦齊拍拍自己的大腦門:“哦我的真主,瞧瞧他是怎樣詆譭一個正直善良的穆斯林的。你上次給我的那個破爛我只賣了7美元,你這個該死的!你認爲7美元可以從我這裏得到甚麼?!”事實上,卡瓦齊非常清楚,那隻壺的價值至少足以讓自己把這間旅館拆掉再重蓋一遍的了。
“可是……”
“沒有甚麼可是的!我給你三天的時間,不然下次我見到你就把你從駱駝的肛門塞進去看它會不會長胖些!阿里莫漢,你這個下賤的流氓!阿拉伯世界的敗類!馬上從我這裏滾出去!”卡瓦齊暴跳如雷的吼道。顯然他的吼聲已經驚動了酒吧裏面寥寥無幾的幾個客人,正帶着詫異的目光向這邊望來。
本在一邊已經聽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的過程,雖然兩人交談用的是阿拉伯語,不過像本這種大財團的繼承人,阿拉伯語的學習是必不可少的。凱文仍然是面無表情,彷彿對這一切視而不見,只是凝神注意着周圍的情況。
走到卡瓦齊的身後,本先向不知所措的阿里莫漢做了個手勢,示意他不要緊張,接着用阿拉伯語招呼着卡瓦齊:“卡瓦齊先生。”
“幹甚麼?!”卡瓦齊大吼一聲猛地轉過身來,表情猙獰,把本嚇了一跳。卡瓦齊看清是本,怔了怔,馬上換上一付笑臉:“哦,我親愛的本先生,歡迎您的光臨,您要看錶演?或是我給您找一個迷人的女郎怎麼樣?對於我剛剛的無禮我向您致以十二分的歉意。”
“沒甚麼。”本無所謂的笑了笑,將手向阿里莫漢擺了擺:“這位先生是我請來的客人,我有些事要請他幫忙,我想,您不會要求他離開了是嗎?哦當然,他的帳由我來付。”
卡瓦齊又是一怔,他沒想到本能說這麼一口流利的阿拉伯語,更沒想到阿里莫漢這個窮鬼能幫到看樣子來頭極大的本甚麼忙。但想歸想,口中應道:“當然當然,您既然這麼說那是我的榮幸,帳就免了吧,那麼需要甚麼您一定要招呼我。”又道了一聲晚安後邁步離去,走了幾步還詫異的回頭看了看阿里莫漢,似乎有些不甘。
本對着阿里莫漢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也坐在吧檯邊的椅子上,只有凱文還釘子似的站在本的身後。
“喝點甚麼?”本問道。
“威……威士忌。”阿里莫漢小心翼翼的回答。
一會功夫,本只喝了少半杯的酒,阿里莫漢已經是兩杯下肚了。看樣子他之前就喝了不少,黑瘦的臉上泛起了血色,原本縮成一團的身體也彷彿挺拔了些。
“我很抱歉我沒有按約定的時間到達。”本又開始擺弄他的菸斗了:“假如我可以乘坐直升機的話,我想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現在,阿里莫漢先生,您可以告訴我理由了嗎?”
阿里莫漢有點不捨的放下酒杯,對着本彎了彎腰,恭敬的答道:“我對您願意遵守我們的約定致以萬分的謝意,請相信我,本先生,我們紅蠍族的聖地是不允許任何一種機械類的交通工具靠近那裏的,我以真主的名義發誓。”
本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他最早遇到這位年邁的嚮導是在位於埃及和蘇丹邊界的一座名叫瓦迪哈勒法的城市,當時本在這座城市參加一個由埃及以及蘇丹兩國的考古學家共同發起的座談會。會議結束後,在當地鬼市閒逛的本無意間見到一個瘦小的阿拉伯老人在一個角落裏揚着手中的瓦罐在叫賣,這個瓦罐上面的雕刻以及花紋卻並不似一般的阿拉伯世界古物,或者說,它在造型上似乎是屬於阿拉伯文化的,但雕刻以及花紋卻又明顯受了歐洲文化的影響。本象發現新大陸一樣以老人要價的四倍價錢買了下來,而當問起老人這件古物的來歷時,當時老人的回答足足讓本興奮了很久的時間。所說的那個位置,正是本最近才從自己的衛星上獲知的沉睡之塔的位置!
難得的是,老人竟然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本提出僱用老人做嚮導,可以給他一筆相對於老人來說相當可觀的報酬。然而老人的反應卻完全出乎本的意料,他沉思了很久,然後纔有些猶豫的提出報酬可以不要,但要本答應他兩個條件,(其實當時的語氣已經算是哀求了吧。)第一個條件是,是要求本救助他體弱多病的兒子;第二個條件,則是要本在指定的時間到離沉睡之塔不遠的漢莫村。
由於衛星拍攝下來的照片模糊不清,是以電腦分析後纔得到的那幅圖像。連本自己也不確定那個地方是不是存在,更何況,以前衛星在那裏從來沒有得到過這樣的圖像。聽了老人的條件,本幾乎想都沒想就答應的下來,坐汽車好了,至少還可以再次領略沙漠的美景。至於救人,本來就是一件好事,何樂而不爲呢?
現在想起來,大概這個名叫阿里莫漢的老人知道一些內情,恐怕和韓文悅以及趙知秋所提到的相似,或許,真的有甚麼超自然的力量呢。
想到這裏,本正了正身子,道:“那麼,我們甚麼時候可以出發呢?”
“明天,先生,明天一早我們就可以上路了。不過,您是不是應該把汽車留在這裏呢?”阿里莫漢剛端起酒杯,又再次放了下來。
本皺了皺眉,這樣一來時間上恐怕又要耽擱了,不過,既然他們都這麼說,應當是有理由的。於是點了點頭,回頭對凱文道:“凱文隊長,請你通知大家,明天早上8點出發。順便準備幾匹駱駝。”
凱文回答:“是。”卻不離開,仍然站在本的身後,從上衣袋中取出一個對講機,說了幾句話,誰知道對講機裏卻傳來嘈雜的音樂聲。
凱文眉頭擰在一起,剛要說甚麼,傑克的聲音卻從旁邊的樓梯響起,扭頭一看,傑克等幾個士兵正嘻嘻哈哈的從樓梯上下來,每人摟着一個蒙着面紗露着肚皮的阿拉伯女人。只不過傑克的另一隻手也沒閒着,手中拿着一個對講機。
凱文臉色越來越沉,正要發火,本在一旁笑道:“凱文隊長,我看你的訓斥就免了吧,大家一路也辛苦了。”
凱文嚥了口唾液,無奈的點了點頭,對傑克等人說道:“明天早上8點出發,傑克你要早1小時起牀,去準備幾匹駱駝。解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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