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1月23號,天空飄着大雪。
破舊的鐵道兩側,幾十個身影彎腰撿起地上的煤渣,熟練的扔進筐裏。
陶學明哆嗦的撿起一小塊,隨手一扔。
“你砸到我了!”憤怒的聲音從一個十幾歲女孩口中傳出。
陶學明撇了對方一眼,心中嘆氣,熟悉的場景啊。
重生回來半個月了,陶學明已經逐漸的接受了這個事實。
十幾天以前,陶學明正在帶着女朋友去民政局領證,誰想到大門倒了,把他壓倒在地上。
在睜開眼的時候,已經重生回到了30年前。
“啪。”一塊煤渣砸到他頭上。
“陶學明你甚麼意思,砸到我了也不道歉,你信不信回去告訴我媽你欺負我!”
剛纔的女孩掐着腰,一副很兇的樣子。
“我沒看到。”
陶學明說着,拿着籃子走到了前面。
身後,傳來那女孩的咒罵聲。
陶學明嘴角抽搐一下,罵人的女孩是他後媽的女兒。
……
一大早,陶學明就被後媽喊起來了,讓他趕緊去村頭,跟着大家一起去縣裏換糧食。
陶學明知道外面冷,把他所有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但還是非常冷。
來到村口時候,天還黑着,陶學明凍得發抖,寒風如刀子一樣割在他臉上。
“小陶子,這麼早。”
包志鵬一路小跑了過來,他臉上也凍得發青,腳上只有一雙破爛布鞋。
他是陶學明小時候的玩伴,兩人關係一直很不錯,但對方也是命不好的人。
小時候父母掉進水裏淹死後,只能跟七十幾歲的爺爺相依爲命。
過了一會,村子其他人都來了,村長趕了一輛牛車,去前面帶路。
所有人,都頂着寒風往縣裏面走,幾個二十幾歲的壯小夥走在前面,沒有跟陶學明兩人說過話。
但陶學明隱約聽到,他們在討論自己,說的幾個字眼非常難聽。
去縣裏的路,有十公里,在加上大雪,他們一行八個人,走了將近四個小時纔到縣裏。
到了縣裏以後,村長拿着所有人的糧票,去排隊換取麪粉小米。
糧票,有一些地方已經不需要了,但這裏比較窮,糧票還是硬通貨。
直到九三年左右,全國才全面取消這個東西。
陶學明看了一眼排隊的隊伍,很長,估摸着得需要三四個小時才能結束。
……
1月25日,天氣陰冷。
早早起牀的陶學明,開始在家裏幹農活了。
他先是掃院子跟房頂上的雪,然後清理角落的瓶瓶罐罐,還要把自己住的小破屋打掃一遍,今天還非常冷,凍得小手都僵硬發青。
陶學明把屋裏面的垃圾都捯飭出來以後,扔到了村外垃圾堆,回到家,就看到後媽在廚房燉了肉湯給她女兒喝。
她女兒彩娥手上,還有一副很厚的手套,陶學明在看看自己凍得僵硬冰冷的手,心中很是苦澀。
“小陶子,眼看馬上就過年了,家裏缺錢買肉,你去縣裏打工去,賺了錢回來買過年的東西。”
後媽冷冰冰的說道。
陶學明低下頭,說:“明天我跟小包子一起去,賺了錢,我要給爸買藥。”
“你給我十塊錢把,不然我沒得喫。”
後媽一聽這話,眼眉一挑,說:“你去打工還要這麼多錢,最多給你一塊錢就了不起了。”
“媽,給他五塊錢把。”彩娥說道。
“成,你說五塊就五塊。”
後媽很聽女兒的話,大大方方的就把錢給了。
拿到了錢,陶學明默不作聲的去外面找包志鵬去了。
他走了以後,後媽問女兒:“女兒,你怎麼要給他那麼多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