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映雪，你來了。”那個南宮斐開口，眼神溫柔，聲音越過河水，清晰地傳進上官映雪的腦海中。

這一幕恍如多年前。

她和南宮斐出生時便定了娃娃親，自幼青梅竹馬，感情甚篤。

他們家附近有一株桃樹，每次他們相約一起偷溜出去玩的時候，就會先去那裏見面。

她到得晚時，南宮斐就會站在樹下等她。

樹不算很高大，樹下站着的少年身姿挺拔，伴着和風日影，就像一場夢。

那時，他看她的眼神就是這般溫柔。

他會笑着，喚她：“映雪，你過來。”

那一字一句，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在腦海中響起，帶着久違的溫柔。

上官映雪不由得露出一個笑：“阿斐……”

意識徹底被黑暗吞沒。

——

上官映雪醒過來時，她的丫鬟春兒正在屋外同張大夫說話。

張大夫：“你家王妃腹中的孩兒雖然保住了，但她身體太弱，不好好將養遲早會落胎，甚至還會傷及性命。還有，日後莫要再尋我了，告辭！”

送走張大夫後，春兒擦着眼淚進屋，見她醒了，頓時喜笑顏開：“小姐！您醒了！可還有哪裏不舒服？”

上官映雪掙扎着起來，問春兒：“他留下了我和孩子，他相信這個孩子是他的了？”

她的嗓子乾澀，說話時就像被撕扯般疼痛。

春兒眸光一閃，神色黯淡下來。

上官映雪臉色一變，握住她的手：“告訴我，後來究竟發生了甚麼？”

春兒的眼淚掉了下來：“後來您暈了過去，王爺就把您帶回來了。但他吩咐廚房熬着落胎藥，等您醒了，就、就喂您喝下。”

喉間猛地湧上腥甜，上官映雪掀開被子：“我去找他。”

春兒求道：“小姐，您現在的身子的確不適生育，王爺又那般待您……”

“春兒！”上官映雪打斷她，一連咳了好幾聲，“別說了。”

“不，我就要說。”春兒哭泣道。

“當年王爺的父親被小人陷害致死，母親殉情，他也遭人暗算重傷，家族就此沒落。若非您在雪天去跪求三皇子殿下，他哪裏能活下來！

“若非您賣掉了所有值錢的首飾，想方設法送予他當盤纏離開，他又怎麼可能有機會參軍立功，有今日的權勢地位？”

春兒像是不管不顧了，傷心泣道：“您爲他吃了那麼多的苦。可他卻聽信讒言，誤會您，恨您，連您的一句解釋也不肯聽。您何苦還要……”

“春兒。”上官映雪閉上眼，淚珠接連掉落，“它不僅是阿斐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我一定要護住它！”

春兒拗不過她，只得攙扶着她去主院。

誰知她們剛到主院的門口，就見院子裏，上官映萱歡喜地對南宮斐說：“王爺，正好下月初旬有個好日子，我們就定在那日成婚，您看如何？”

上官映雪僵住，驀然吐了口血。

春兒慌張地抱住她：“小姐！”

這邊的動靜引起院中兩人的注意，南宮斐臉色微變，循聲望去，就見上官映雪臉色蒼白，脣畔還殘留着點點血跡。

他神色愈發陰沉。

上官映萱愣了愣，笑道：“姐姐，你醒啦。”

上官映雪恍若未聞，只緊緊地盯着南宮斐：“你不能娶她。”

他知道的啊……上官映萱的娘一入府，便活活氣死了她的母親和祖母，將所有愛她的人都害死了。

而且，上官映萱自幼欺負她，事事欺壓她。

如今她已不求別的了，唯有孩子和這件事，她絕不讓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