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悔

　　有一種絕望叫無望。

　　原來自己忍受一切所換來的不過是他永無止境的厭惡和不信任。

　　“皇上，這毒，不是臣妾下的，但臣妾，知道怎麼解毒。”

　　雲淺月看着那包藥粉，那散落出的紅色粉末，是百毒之首的血蠱之毒。

　　她曾聽師傅說過，這毒是由無數種毒蠱所提煉，沒有解藥，唯一的解藥就是以毒攻毒，但這毒，是要一個未中毒的人，服下毒藥，再用其血餵食給中毒之人，方可解毒。

　　只不過那服毒之人，就會死。

　　軒轅凌聽着那聲毒可解，不是欣喜，而是冷笑，“還說不是自己下的毒？以爲假裝再救煙兒朕就會寬恕你？待煙兒毒解，皇后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呵，呵呵。

　　雲淺月悽悽一笑，“皇上要怎麼想就怎麼想吧，但這毒，必須讓煙妃連食臣妾之血半月，臣妾到時恐只剩一具乾屍，臣妾無所求，只求皇上，等臣妾死了，剖出臣妾腹中之子，交給白太醫，讓其當做平民撫養，遠離皇宮，再不踏入半步。”

　　軒轅凌怔怔的，似是沒有想到這解毒之法是要以命換命，而且，雲淺月此刻的平靜，竟淒涼得，令人心抑。

　　軒轅凌蹙了蹙眉。

　　溫如煙眸中閃過慍惱和得意，這毒不過是她自己下的，她早就想好了，如果雲淺月不肯承認，就讓李牧把解毒之法說出來，這樣皇上，必定會逼雲淺月當那個毒身。

　　只不過，沒想到，雲淺月會主動說要替她解毒。

　　眼眸微閃，溫如煙假惺惺地道，“皇上，臣妾寧願死也不要皇后用命來救自己，皇上，你別管臣妾了，就讓臣妾死吧。”

　　軒轅凌回神，立即擁住溫如煙，柔和道，“煙兒說甚麼傻話，沒有人的命比你重要。”

　　“可皇后會死的……”

　　“死就死了，不過是踐命一條。”

　　“可是……”

　　“好了煙兒，你不需要對皇后憐憫，本就是她下的毒，若真死了，也是死有餘辜。”冷冷說完，軒轅凌將藥粉丟給雲淺月，“好了，自己把藥服下吧，別讓朕動手。”

　　雲淺月看着軒轅凌無情的臉，剛剛的那一聲聲死有餘辜如刺扎心，但，她確是死有餘辜，早知當日，她爲何要對他一見傾心、再見傾情？

　　後悔了，是真的後悔了。

　　“軒轅凌，願來生，我不會再與你相遇，更不會被你舞劍的英姿所惑。”

　　雲淺月悽然一笑，將毒藥灑入喉中。

　　軒轅凌看着她吞嚥的動作，心尖莫名又是一震，以爲她會乞憐，以爲她剛剛或許只是假惺惺的拖延，可她，竟真的毫不猶豫地服了毒？

　　還有，她說甚麼被他舞劍的英姿所惑？

　　他甚麼時候在她面前舞過劍？

　　溫如煙表情倏爾一亂，再不能讓他們說下去，指尖不動聲色地往喉中一抵，溫如煙立即乾嘔起來，並且嘩地噴出了一口血。

　　“煙兒！”軒轅凌瞳仁一緊，快速地將溫如煙半抱於胸膛，然後對着雲淺月怒道，“還不立即給煙兒喝你的血，煙兒要是有任何閃失，你那孩子，別想朕留他的命！”

　　只要能保住她的孩子就好。

　　輕撫一下自己高高隆起的小腹，雲淺月拿起一旁的小刀，往自己的手腕，深深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