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穆謹言看了傅宴聲一眼，對方躺在塵埃之間，一動不動，死了一般。

她卻知道，他沒有這麼容易死，應該還留着一口氣，若是這麼容易死，便也不會和她作對這麼多年還好好活着了。

穆謹言看着插在傅宴聲胸口處的薄刃，月光照耀在其上，趁着那點點殷紅血跡，閃爍着異樣璀璨的光芒，宛若一顆顆紅色的寶石一般。

她冷冷的望着傅宴聲，半晌，一手怕冷一般縮入了袖子中，一手一拍馬背，徑自出了峽道口。

三聲長嘯從她口中發出，一長兩短，是她和周姚約好的暗號。

沒有等多大一會兒，便有一隊人往這裏過來了，月光映照在爲首白甲騎士的半邊臉頰上，越發顯得溫潤如同玉石一般。

穆謹言眼眸中的冰冷，彷彿遇到了春日的陽光一般，漸漸的融化。

她勾脣望向加速向着這邊衝來的白甲騎士。

“殿下......”

周姚在和穆謹言的馬緊緊隔着兩三步的時候，停下了馬，他望着穆謹言，望着她身上臉上的傷口血漬塵埃，抿緊了脣，眼底有怒火，有自責，有痛苦。

憤怒於穆謹言遭受到的背叛，自責於沒有保護好她，痛苦於她的痛苦。

青年的身子微微的顫抖着，似乎下一瞬就要被這複雜的感情所擊潰。

看着周姚的眼神，穆謹言眼底的笑意更盛，對方一向將她看的很重，每每她受傷，他比她還痛還難過：“我好好的活着，阿姚，我沒有食言。”

穆謹言驅動着馬匹上前了兩步，然後，張開了雙手，第一次，主動的擁抱了這個從少年時候相識，和自己相伴相識十餘載的青年。

“千萬別哭出來呀，我可最喜歡看阿姚笑了，成功脫險多大的喜事，應該笑。”

穆謹言戲語道。

聞着對方身上熟悉的氣息，第一次，感覺有個可以相信可以依賴的懷抱，是多麼安心的一件事情。

周姚緊緊的反抱住了穆謹言，彷彿怕一不小心就會丟掉她一般，彷彿這是最後一次擁抱一般。

女人微微閉上了眸子，沒有提醒周姚抱的她身上的傷口有些痛了。

穆謹言沒有看到，周姚那雙充斥着憤怒，自責，痛苦的雙眸中，漸漸的浮現出了第四種感情，歉意，濃濃的歉意：“殿下，抱歉了......”

一聲喟嘆響在耳邊，穆謹言心底驀然升起警覺，下意識的要從周姚的懷抱中脫身，可是她被周姚抱的太緊，兩個人離的太近，穆謹言的反應到底慢了一步。

穆謹言彷彿是被蜘蛛網黏住的獵物一般，清晰感受到了刀鋒的臨近，卻無法躲避。

那一刀下來的勢頭猛烈決絕，沒有絲毫遲疑，是要命的一刀，直衝她背心處。

這一刻似乎很短，又似乎很長，穆謹言心底此刻想起的不是周姚的背叛，反而是剛剛自己緊貼着傅宴聲給他的穿胸一刀。

刀子還沒有插入，心就已經這般痛了，剛剛，傅宴聲是不是比她還痛？

鐺的一聲，周姚向着穆謹言勢在必得的一刀被人擊歪。

穆謹言悶哼一聲，肩膀處血花綻放，眼角的餘光看到一把沾染着妖嬈鮮紅的薄如蟬翼的刀子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