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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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婚俗,新娘成婚時,需有伴娘同她一起跪拜纔算禮成。

林梔晚有三個閨蜜,約好結婚只請彼此當伴娘。

可第一年說忘記了婚期,去做美甲了。

第二年說堵車了,天黑透了纔來。

第三年來了一個,卻偏偏在跪拜前扭了腳。

終於等到第四年,三個閨蜜全來齊了。

我整理着西裝,心想這回總該禮成了吧。

可到了行禮時,那三個人卻抱着手臂,一動不動。

我攥緊戒指,聲音發顫:

“你們甚麼意思?耍我一年又一年,就這麼容不下我?”

祝青梧冷冷瞥我一眼:

“新郎是岐舟哥我們才跪,你也配?”

聞黎嗤笑一聲:

“一個趁虛而入的小三,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沈岐舟是林梔晚的竹馬,他們五個從小一起長大,可惜病逝了。

和林梔晚在一起後,她們便覺得是我搶了沈岐舟的位置。

我氣得發抖,轉頭去看林梔晚。

可她只是皺了皺眉:

“衍聲,看來她們還是沒接受你,今年就算了吧,再給她們點時間。”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上的奶奶開口了:

“阿崽啊,怎麼了?”

她耳朵不好,聽不清周圍的嘲笑。

我看着一臉茫然的奶奶,再看到祝青梧三人幸災樂禍的表情,和林梔晚默許的態度。

我忽然心冷了。

既然禮成不了,那就不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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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着奶奶想離開,她皺巴巴的手握住我:

“阿崽啊,怎麼感覺你不高興?”

我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澀聲說:

“我沒事,奶奶,就是有點累。”

奶奶摸了摸我的臉:

“不是還有合跪禮嗎?禮成了就讓晚晚陪你去休息。”

我搖了搖頭。

我已經決定不娶林梔晚了,自然也不用合跪禮。

祝青梧一臉嘲諷:

“呦呦呦,一個大男人不順心意就鬧脾氣囉!”

聞黎一唱一和:

“當着這麼多人甩臉子,小三就是小三,上不了檯面。”

我腳步一頓,怕被奶奶聽到,回頭瞪她:

“聞黎!你少胡說八道!”

遲蔓翻了個白眼:

“岐舟哥屍骨未寒你就上位,連死人的東西都搶?”

我氣得手發抖:

“你們講不講理!是林梔晚追的我!”

祝青梧“呸”了一聲:

“誰知道你怎麼勾引的晚晚?”

周圍人竊竊私語。

我眼淚又忍不住掉下來,轉頭看向林梔晚:

“林梔晚,她們嘴這麼髒,你就聽着?”

她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我跟岐舟早就約定過,結婚時她們三個一起行合跪禮。”

“他走了以後,我們幾個心裏這道坎一直沒過去。”

“她們說話是難聽了點,你多擔待吧。”

我看着她,內心忽然平靜了下來。

我應了一聲:

“好。”

我扶着奶奶回到房間。

剛纔一聲不吭的她溫聲問:

“剛纔晚晚她們幾個在說甚麼呢?奶奶聽得不太清楚。”

我不想讓她擔心,便撒謊說:

“沒甚麼奶奶,她們......說我今天很帥呢。”

奶奶嘆了口氣:

“是不是那幾個小姑娘還是不肯跟晚晚一起行合跪禮啊?”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接。

奶奶自責地說:

“都怪我,你爸媽走得早,孃家沒個能撐腰的人,就剩我一個老婆子,叫你白白受了這幾年委屈。”

我趕緊搖頭:

“奶奶別這麼說,有你在我就知足了。”

奶奶渾濁的眼睛動了動,又上手摸了摸,疑惑地問:

“阿崽啊,奶奶給你繡的衣裳,你怎麼沒穿上?”

我忍住想哭的衝動,沙啞着聲音說:

“穿了奶奶,是這兒光線不好,你看不太清。”

苗疆的新郎娶妻極爲隆重,最講究的便是銀飾和佩刀。

需由家人親手用銀子打製,連纏頭帕上的繡花也要一針一針縫。

可我爸媽走得早,身邊只有奶奶,平日我又忙,這些事便都落在了她一個人身上。

所以自從跟林梔晚在一起,奶奶就一點一點替我張羅。

每天熬到凌晨,就着油燈慢慢打磨,硬是把眼睛熬壞了。

結果第一年這些東西沒用上,奶奶便說:

“那奶奶再多給你打幾套,讓咱們阿崽風風光光娶媳婦。”

三年過去,奶奶盼着我戴上她親手繡的纏頭帕,挎上她親手打磨的佩刀。

可每年,祝青梧三個人都要求我不許穿盛裝。

“銀飾和佩刀都是岐舟哥的,我們心裏認的晚晚丈夫就只有他。”

“佩刀象徵護妻,你一個後來的佩這刀,不是存心膈應人嗎?”

“戴銅的得了,反正你奶奶也看不清。”

我求助地望向林梔晚,她卻勸我:

“我們確實早就說好,銀飾和佩刀是留給岐舟的。”

“青梧她們跟岐舟甚麼感情,你也清楚。”

“你佩着刀往人跟前一站,不是成心戳人心窩子嗎?”

就這樣,我戴着銅飾,腰間也不佩刀,被人笑了整整三年。

哄了奶奶一會兒,我才起身回自己的婚房。

剛坐下,手機收到一條消息:

【衍聲,那個法國苗族文化交流項目點名要你去。】

【機會挺難得的,回來就能升職。】

我猶豫了一下,回覆:

【打語音詳細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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