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別往右邁步。”

我左手扣住門把手,右手抵住鎖舌。

防盜門推開一條三指寬的縫。

韓逸貼在我後背上,粗重的呼吸噴在我後頸。

他剛想往門外探頭。

我反手一肘子頂在他胸口,把他逼退半步。

“看地上。”

我壓低身子,讓開視野。

安全出口的綠光映在過道上。

601室門口到我們602室之間,鋪着一層灰白色的粉。

粉撒得很勻,堵死了去右邊主步梯的路。

韓逸張了張嘴,眼神裏全是疑惑。

我伸出兩根手指,死死捏住他的嘴脣。

“是漂白粉。”

“踩上去就有腳印。”

我的目光掃過白粉邊緣的一塊深色印子。

牆角還扔着一把禿了毛的硬毛刷。

一週前老賀就蹲在那兒刷地,滿地都是淡粉色的血沫子。

他當時說鍾凝走得急,灑了一地紅油外賣。

原來鍾凝早就死了。

羣裏的三亞潛水視頻,是老賀拿死人手機發的。

胃裏一陣痙攣,酸水湧上喉嚨。

我死死咬住舌尖,逼自己冷靜。

韓逸抓着我的衣角,手指用力掐進我肉裏。

他指了指黑着燈的電梯,急得直冒冷汗。

“往左走。”

“去推電梯井旁邊的備用消防門。”

我貼着他耳朵說完,慢慢推開門板。

側身擠出門縫。

光腳踩在樓道瓷磚的棱線上。

地面冰得像鐵板,灰塵顆粒扎着腳心。

韓逸緊跟着鑽出來。

睡衣褲管摩擦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我反手把防盜門輕輕帶上。

鎖舌卡進門框,沒發出半點聲音。

一步。

兩步。

三步。

距離左側消防鐵門只剩三米。

“叮咚。”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樓道里炸開。

韓逸睡衣口袋亮起一團白光。

我們倆的影子被直直投在牆面上。

是他設的凌晨兩點半電商搶購鬧鐘。

韓逸嚇得渾身僵硬,張嘴就要叫。

我猛地轉身,左手一把死死捂住他的嘴。

右手插進他口袋,隔着布料用力按死電源鍵。

白光熄滅。

樓道重新陷入死寂。

只剩我們倆劇烈的心跳聲。

咔噠。

身後的601室,門鎖轉了一下。

鑰匙串嘩啦一響。

門裂開一道黑縫。

一股濃烈的屍臭混着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門縫底下,伸出一截黑色膠鞋的影子。

我一把揪住韓逸的後領,三步衝到消防鐵門前。

拉開鐵門,把他硬生生塞了進去。

“憋住氣。”

“你扯疼我了。”

一進消防通道,韓逸就拍打我的手背,壓着嗓子低吼。

我沒理他,反手扶住生鏽的鐵門邊緣。

一點點往回帶。

合頁鏽死了,最後半寸卡了一下。

嘎吱。

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樓梯井裏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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