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死契
我坐在高腳凳上沒動,有些無語的說了一句:
“門沒鎖,自己開。”
聽到這話,門外的蘇璃猛地拉開玻璃門,架着她那個氣血值只剩18點的男隊員衝進店裏。
門外濃霧翻湧。
兩隻D級公寓惡詭緊跟着躥出,漆黑的詭爪幾乎擦到蘇璃後背。
見狀,蘇璃放下隊友,反手拔出規則短刃準備戰鬥。
然而那兩隻惡詭追到門口,四隻腳丫子卻在門檻外半步硬生生剎住了。
收銀臺底下還沒散盡的鎖鏈氣息,加上Lv.1防拆保護規則,讓它們本能地感到忌憚。
它們死死扒住門框,綠眼珠只敢隔着玻璃往裏瞅。
愣是沒敢進店。
兩隻惡詭嗓子眼裏不斷擠出低吼聲,腐爛的鼻翼貼在玻璃窗上使勁嗅着活人味,腥臭的黑水順着玻璃往下淌。
我靠,真夠噁心的!
剛剛纔糊了一門血,這會兒又添上了兩道黑水。
我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轉頭看向店裏新來的這兩人。
門口的那蘇璃見惡詭止步門外,緊繃的肩膀纔鬆下來半寸。
她半跪到右側牆角,把昏迷的男隊員放平,抬手探了探他的頸動脈。
那男隊員脖子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青黑抓痕,屍毒正順着血管往臉上爬,
頭頂的氣血值更是從18點掉到了16點。
見狀,蘇璃臉色一沉,起身剛要去拿貨架上的礦泉水。
餘光卻突然掃見收銀臺後方牆面懸掛的《顧客守則》,手掌猛地僵住。
木牌上刻着五條暗紅色的規則:
【第一條,凡進店者皆爲顧客,本店不得驅趕顧客,店內嚴禁私鬥。】
【第二條,未消費顧客僅可逗留15分鐘,單次消費滿10點詭異值可駐留2小時,超時強制驅離。】
【第三條,本店明碼標價,概不賒賬,店長不得向守規顧客動手。】
【第四條,拿取、拆封或損毀商品須在5分鐘內付款,如檢測到無法付款,立即強制拖入後倉抵債。】
【第五條,收銀臺內側及後倉重地,非本店員工踏入者,抹S。】
看清第四條,蘇璃瞥了眼後倉鐵門縫隙裏未乾的血跡,又摸了摸空蕩蕩的制服口袋,伸向礦泉水瓶的五指默默收了回來。
她剛進副本,身上根本沒有詭異值。
只要指尖碰一下商品,5分鐘內掏不出10點詭異值結賬,後倉鎖鏈就會直接把她拖進去。
念頭轉過,蘇璃眼睫微垂,腳步往旁挪了半步,假裝站在第二排貨架前打量驅邪火柴和哭喪棒。
我支着下巴,看着這一幕只覺得暗自好笑。
這女人一眼就看懂了前兩條守則的空子。
只要不碰商品,就能白蹭15分鐘免費庇護期,我也沒法主動趕她走。
可惜,她漏算了一件事。
突然,牆角突然傳來一陣壓抑的抽氣聲。
躺在地上那名男隊員四肢抽搐了一下,脖頸處的黑血滲進衣領,頭頂的氣血值直接跌到了12點。
我轉着黃銅鋼筆,身體前傾撐在臺面上,慢悠悠開口:
“蘇執守官,光看價格可解不了屍毒。”
貨架前的蘇璃背脊繃緊,側頭冷冷看我:“守則規定未消費可留15分鐘,我先挑挑貨也不行?”
“你當然能留15分鐘。”我用鋼筆點向牆角的男隊員:“不過你隊友,可撐不過五分鐘就得屍變。”
“屍變後的怪物可不懂甚麼規矩。”
“只要他在店裏發狂私鬥,或者撞掉貨架上一盒火柴,觸犯規則,會立刻將他拖進後倉絞成肉泥抵債。”
這話一出,蘇璃呼吸一滯,快步退回牆角。
只見男隊員眼白已經泛起渾濁的灰翳,指甲縫裏滲出黑血,氣血值又掉了一截,停在10點。
她咬緊牙關,猛地起身走到收銀臺前。
啪!
她反手解下腰間染血的規則短刃,直接拍在了桌面上。
“我剛進404號幸福公寓,手裏還沒有詭異值。”
她雙手撐着檯面,清冷的眉眼間全是焦急:
“這把特安局制式短刃能破開D級詭異的防禦,市場價至少值上百點詭異值!”
“我拿它押在你這裏,換兩份解毒物資,等我跟大部隊匯合,雙倍贖回!”
我低頭瞅了眼那把卷刃的短刀,伸手推了回去:
“本店拒收死物。”
“你!”
蘇璃一把按住刀柄:
“兩條活人命,還抵不上你貨架上兩件商品?”
“大姐,在怪談禁區開店,誰在乎人命啊?”
我慢條斯理地合上賬冊:
“賬房系統只認現錢,我也沒辦法。”
迎着蘇璃惱火的眼神,我用鋼筆指了指牆上的《員工守則》,以及下方“收銀員、理貨員、清潔工”三個空閒職位牌。
緊接着,我拉開抽屜,抽出清潔工招聘書拍在臺面上:
“要不你賣身打工?”
“本店招夜班清潔工,晚18點至次日早8點,日薪100點詭異值。”
“現在入職,當場就能預支今晚薪資買物資。”
聽到這話,蘇璃順着我的手指看向牆上的《清潔工守則》。
上面寫明清潔工負責超時清運與暴力清場,在崗須絕對服從店長指令,違約者工牌轉死契拖入後倉抵債。
旁邊的《總員工守則》還列着四條鐵律:
第一條,夜班工時晚18點至早8點,日薪100點詭異值,入職可預支當晚薪資。
第二條,在崗受安全屋保護,可出入收銀臺內側與後倉,有權對違約、私鬥及超時顧客動武。
第三條,在崗期間須絕對服從店長指令。
第四條,曠工、早退或抗命者扣除全部薪資,嚴重違約直接轉死契抵債。
看完這四條鐵律,蘇璃按在刀柄上的手背繃緊,聲音發寒:
“既要替你武力鎮壓惡詭,又要絕對服從指令。”
“簽了這東西,在崗期間我的生死豈不全歸你管?”
“那你別籤。”
我雙手一攤,靠回椅背上:
“無非是三分鐘後,你隊友變成後倉裏的肉餡兒,你再提着刀出去變成第二攤肉餡兒。”
蘇璃嘴脣抿成直線,盯着契約上的指印框遲遲沒有落下。
就在這時,走廊深處驟然爆發出淒厲的哭喊聲!
砰!
玻璃門從外面撞開,九名渾身狼狽的公寓住戶哭喊着擠進鋪面。
門外追來的D級惡詭增至四隻,綠眼珠死死貼在玻璃窗上嘶吼,硬是卡在門檻外不敢越雷池半步。
“詭沒進來!這破店能擋住那些鬼東西!”
領頭的西裝男和燙捲髮中年婦女癱在地上喘了口氣,抬頭看清牆上的《顧客守則》,見本店不得驅趕顧客、店長更不得向守規顧客動手,臉上的驚恐瞬間變成了算計。
西裝男從地上爬起身,帶着幾名住戶圍住收銀臺,指着貨架衝我伸手:
“小兄弟,既然規則不讓你趕人,趕緊把水和飯糰分給大家救急!”
我眼皮都沒抬,用鋼筆敲了敲價目表:
“明碼標價,概不賒賬。”
“外頭全是喫人的惡詭,你東西那麼多還和我們要錢,你還是不是人?”
西裝男臉色一沉,剛要扯着嗓子煽動衆人堵門鬧事,人羣最後方那名捂着左臂的微胖住戶突然雙目翻白!
他渾身劇烈抽搐,喉嚨裏擠出野獸般的低吼聲。
僅僅幾秒鐘之後,一股青黑屍氣瞬間從他領口翻湧而出。
同一秒,牆角男隊員的氣血值跌到了5點!
收銀臺前的蘇璃眼神驟凝,再無半點遲疑,抬手重重按在了清潔工招聘契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