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愛我入骨的霸總老婆,許願吹滅蠟燭後,再睜眼像變了個人。
她看我的眼神滿是陌生,“你是誰?”
“阿澤呢?我就算要結婚,也只能嫁給阿澤。”
她大吼着跑出門。我正發懵,眼前忽然飄過彈幕:
【哈哈男配懵了吧,女主和十八歲的自己互換了靈魂,小女主去找白月光男主了】
【男配也該知足了,要不是這張臉有幾分像男主,他哪有機會當上豪門女婿】
【可惜靈魂互換隻能維持三十天。小女主加油,趕緊把男主追回來,等大女主回來直接送她一個驚喜!】
指尖瞬間涼了下來。
半個月後,老婆顧念真帶回一個和我八分像的男人。
她將一份離婚協議砸在我面前。
“房子、錢都是我的,你佔了阿澤這麼多年便宜,現在趕緊簽字滾蛋!”
1.
離婚協議砸到桌上時,我正替顧念批西城項目的文件。
眼前的彈幕一下熱鬧起來。
【男配開始死纏爛打了哈哈哈,他肯定捨不得顧家女婿的位置。】
【當了這麼多年豪門女婿,真讓他淨身出戶,他捨得纔怪。】
【坐等他哭着求小女主別離。】
我翻到最後一頁。
“自願放棄婚內所有財產。”
我把協議推回去。
“這個字,我不籤。”
顧念臉色一沉。
我抬眼看她:“你不能替二十八歲的顧念結束這段婚姻。”
彈幕卡了一秒。
【??他居然沒求?】
【等等,“二十八歲的顧念”,男配知道女主換魂了?】
【懂了,男配肯定是想拖時間轉移財產!】
顧念兩隻手往桌上一撐,耳根都氣紅了。
“我就是顧念!房子是我的,公司是我的,錢也是我的!”
“十年後的我腦子進水嫁給了你,我還不能把這個錯誤改回來?”
我看着那張再熟悉不過的臉,有一瞬間竟覺得陌生。
二十八歲的顧念很少發脾氣。
結婚六年,她記得我的胃病,記得我不喫香菜。應酬再晚,回臥室也只開牀邊那盞小燈,因爲我睡眠淺。
她唯一一次衝我提高聲音,是我給她熬醒酒湯時被蒸汽燙了手。
當時她抓着我的手沖涼水,比我還生氣。
可眼前這個十八歲的顧念,渾身都是刺。
我指尖輕輕蜷了一下。
沒關係。
靈魂互換隻有三十天。
還有十五天,她就會回來。
“等真正的顧念回來。如果她也要離,我籤。”
“但夫妻共同財產按法律分。該我的,一分錢都不能少。”
顧念愣了下,大概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陸澤從她身後走出來,輕輕扯了扯她的袖子。
“念念,楊先生畢竟跟了你這麼多年,該給他的還是給他吧。”
跟了你這麼多年。一句話,倒像我是顧念花錢養了六年的男人。
他停了停,又低聲補了一句。
“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爲了錢。”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眉眼確實和我很像。
我忽然想起六年前第一次相親,顧念看見我時,曾經愣了兩秒。
那點我以前從沒在意過的細節,這會兒像根小刺,扎得人不舒服。
顧念卻聽得很受用。
“五百萬。”
她看着我,一副已經很大方的樣子。
“當你的青春損失費,夠意思了吧。”
彈幕笑瘋了。
【別罵,小女主真不是故意羞辱他,她這個年紀真覺得五百萬巨多!】
【誰告訴她一聲,大女主身家早過千億了哈哈哈。】
我差點氣笑。
這時,辦公室門被敲響。
祕書秦川拿着文件進來,看見屋裏的陣仗,腳步頓了一下,還是徑直走到我面前。
“楊總,西城項目對方咬死三十七億。還壓嗎?”
顧念立刻看過來。
“你問他幹甚麼?”
秦川有些尷尬,“顧總,您這半個月的狀態......。”
“最近公司幾個重要項目,包括董事會那邊,都是楊總在接。”
顧念張了張嘴。
桌上那些文件攤得到處都是,上面的批註全是我的字。
我把西城項目推到她面前。
“那你來。”
“三十七億,壓還是不壓?”
她拿起來看了不到半分鐘,眉頭就擰緊了。
十八歲的高中生,看不懂這些並不丟人。
可她自己顯然不這麼想。
“我現在看不懂,不代表以後看不懂。”
她把合同往桌上一拍。
“從今天開始,公司我自己管。”
2.
我點點頭,“你可以慢慢學,但顧氏幾萬名員工等不了你十年。”
顧念臉一下漲紅。
陸澤立刻握住她的手。
“我雖然比不上楊先生,但幫你看看文件、整理資料還是可以的。”
顧念眼睛一亮。
“那你來。以後你就是副總。”
陸澤連忙擺手。
“別鬧,這怎麼行?楊先生會不高興的。”
我看着他:“副總不是拿來哄男朋友的。”
他眼圈說紅就紅。
“楊先生要是不放心,我從基層做也可以。我只是想幫念念。”
顧念馬上把他擋到身後。
“這是我的公司,我說他是副總,他就是。”
彈幕又刷了起來。
【啊啊啊這就是十八歲少女的偏愛吧,恨不得把最好的全塞給男主!】
【男配怎麼還不走?佔着人家老婆、公司、錢這麼多年,現在連一個副總都捨不得給?】
【等大女主回來看到十八歲的自己把愛情事業都掰回正軌,不得謝謝死自己。】
我捏了捏手裏的筆。
“秦川。”
“在。”
“把這項任命按公司流程發給董事會和法務。該表決表決,該備案備案。不要因爲是顧總親口說的,就省步驟。”
顧念猛地抬頭。
“你甚麼意思?”
“沒甚麼意思。”我合上電腦,“你想管公司,我不攔。但公司不是過家家。”
她最受不了我拿她當孩子。
果然,下一秒她就炸了。
“你少擺出一副甚麼都懂的樣子!”
“秦川,停掉他所有權限。審批權、項目權限、總裁辦門禁,全停。”
秦川站着沒動,只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在爲難甚麼。
只要我不點頭,他今天就很難執行。
可顧念現在頂着董事長兼總裁的身份。真在辦公室鬧起來,明天財經新聞就會變成“顧氏夫妻爭權”。
到時候跌的是股價,受影響的是公司裏幾萬人。
我沒必要爲了十五天,把事情鬧到這個地步。
“按她說的辦吧。”
秦川低聲道:“楊總......”
“沒事。”
我把最後一份文件遞給他。
“西城項目我做的風險批註都在裏面,你交給項目組。”
說完,我拿起外套。
經過顧念身邊時,她下巴還繃得很緊,像是終於打贏了一場仗。
我沒有再解釋。
十八歲的她聽不懂。
而我也不想讓秦川夾在中間。
陸澤站在她身後,脣角壓不住地彎了一下。
走出顧氏,風一下灌進衣領。
手機剛好響了。
快遞員說:“楊先生,您那臺心外護心儀到了。”
我怔了一下。
那是顧念換魂前託了很多關係才弄到的,還在試用階段。
因爲外婆的心臟一直不好。
我趕到療養院,把儀器交給醫生。
外婆見只有我一個人來,往門口看了兩眼。
“小念呢?半個月沒見着了。你們吵架了?”
“沒有。”
我幫她掖了掖被角。
“她最近忙,過幾天就來看您。”
外婆嘆氣。
“我這把老骨頭,也不知道還能等幾個過幾天。”
說着說着,她又唸叨起顧念。
“小念一着涼就鬧肚子,你記得給她捂肚臍。上次我教的艾草法,你別嫌土。”
“三年前要不是她請來那幾個醫生,我早沒了。”
我低頭笑了笑,眼睛卻有點酸。
有些人不在,生活裏還是到處都是她的痕跡。
儀器是。
外婆嘴裏的“小念”也是。
我只能繼續等。
還有十五天。
晚上回到別墅,我把手指按上門鎖。
“指紋不存在。”
機械音響得又冷又清楚。
【哈哈哈指紋都刪了,這下知道誰纔是男主人了吧。】
【男主已經住進去了,他怎麼還好意思回來?】
【小女主說給男主一個家,是真給啊!】
我站在門口沒動。
王叔隔着門禁,臉都快皺成一團。
“先生,太太交代了。以後您回來......得先問過她。”
屋裏傳來陸澤的聲音。
“王叔,讓楊先生進來吧,外面多冷呀。”
門開了。
我往裏走時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有一天,二十八歲的顧念也不愛我了呢?
原來我的家、我的門鎖、我習以爲常的一切,都可以在別人一句話以後,把我擋在門外。
這念頭讓我腳步慢了一下。
陸澤迎上來。
“楊先生別怪念念,她就是怕我住得不自在。”
我沒理他。
顧念窩在沙發上打遊戲,頭也不抬地說:“律師我聯繫好了。明天做公證,我名下的東西都給阿澤。”
她頓了頓。
“包括這套房。”
這一次,我是真的停住了。
共同財產我還能守。
可她的婚前財產,她現在有權處置。
等二十八歲的顧念回來,很多東西也追不回來了。
我當然想攔。
可我不能開口。
現在的顧念認定我惦記她的財產。我勸一句,她只會覺得我捨不得,甚至爲了證明自己沒錯,送得更多。
所以我只能看着,卻甚麼都不能做。
我拎着包上樓。
王叔卻擋在樓梯口。
“先生,您的東西......太太讓人搬去客房了。”
最偏的一間客房裏,我的衣服和首飾堆了一牀,幾隻包歪倒在地上。
我在門口站了很久,才慢慢走進去。
岳母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
“安安,週三媽過壽,你早點來,幫我招呼客人。”
“好。”
掛了電話,我把地上的一條褲子撿起來。
忽然就不想再數日子了。
我點開私人律師的微信。
“幫我整理一份婚內可分割財產清單。”
3.
接下來幾天,賬單一張接一張送進來。
珠寶、包、跑車。
顧念像是恨不得把十八歲沒送出去的東西,一口氣全補給陸澤。
我沒再管。
書房裏那幾本六年前的投行筆記落了灰。我重新翻開,給以前的同事發消息,一項項把自己的資產和人脈撿回來。
週三是岳母壽宴。
我提前到酒店幫她核名單。
快開席時,門口忽然安靜了一下。
我順着衆人的視線看過去。
顧念來了。
陸澤挽着她的手,穿着月白色西裝,頸間一顆粉鑽亮得扎眼。
身後有人壓低聲音。
“那不是前幾天拍賣會那顆粉鑽嗎?顧總點天燈拍下來的那顆。”
“不是說送楊先生的?”
“誰不是這麼想的。顧念出了名的寵老公,除了楊徹,還能送誰?”
“那他脖子上戴着的是......”
後面的話沒人說完。
我也是這時候才知道,那顆粉鑽原來被外界當成了顧念送我的禮物。
四周的目光落過來,尷尬裏摻着同情。
岳母的臉當場沉了。
她走過來,只看陸澤。
“念念,帶客人怎麼不提前說?”
“今天的座位都是定好的,沒有多餘的位置。”
陸澤馬上鬆開顧念。
“阿姨,對不起,是我不好。”
他眼眶微紅地看向顧念。
“我還是先走吧,別因爲我壞了阿姨的心情。”
顧念一把把他拉回來。
“加把椅子的事,至於嗎?”
岳母冷笑一聲,朝管家招了招手。
幾分鐘後,管家真搬來一把椅子。
舊木頭的,椅背還掉了塊漆。
放在滿廳絲絨座椅裏,想不顯眼都難。
“陸先生,委屈您了。”
周圍一下安靜。
陸澤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顧念也看懂了。
她臉色鐵青,拉着陸澤就走。
岳母氣得手都在抖,我過去扶住她。
壽宴結束後,我陪她回老宅。
車開出去很久,她纔開口。
“陸澤是念唸的初戀。”
“當年我第一眼看他,就知道這小子心思不正。可念念那個年紀,認準了誰,誰說都沒用。”
高考後,岳母準備送顧念出國。
陸澤急了,給顧念下套,想逼她結婚。岳母早有防備,當衆放出監控,顧念才知道自己被算計。
後來她出了國。
我看着窗外,心裏反而很平靜。
岳母握了握我的手。
到老宅後,她從保險櫃裏拿出一隻古董手錶。
“這是顧家給女婿的。”
她親手套到我腕上。
“早該給你了,今天媽補上。”
彈幕瞬間炸了。
【憑甚麼啊!男主被搶了十年女朋友,現在連本來該戴在他手上的表都要被替身拿走?】
【笑死,他還真敢收。長得像男主就算了,真把自己當顧家女婿了?】
【等大女主回來吧,她肯定第一件事就是親手把表從他手上摘下來,還給男主。】
我摸了摸冰涼的手錶。
還有三天。
剛坐上回程的車,護工電話打了進來。
“楊先生,您外婆突然昏倒,已經送醫院搶救了!”
4.
等趕到醫院,醫生說外婆的情況雖然暫時穩住,但必須儘快手術。
“院裏把握不大。最好還是聯繫三年前給老人做手術的周主任團隊。”
我這才發現,我甚至沒有周主任的聯繫方式。
三年前,從聯繫醫生到安排手術,全是顧念做的。
我只負責守着外婆。
我立刻回了別墅。
顧念和陸澤正在客廳看電視。
“外婆要做急診手術。”
我走到她面前,“我需要你用顧念的身份,聯繫三年前的周主任團隊。”
顧念愣了一下,馬上拿出手機。
“叫甚麼?”
“周主任。我只記得這個。”
她翻通訊錄,我在旁邊告訴她病情。
電話打通以後,她難得沒耍脾氣,把醫生問的每個問題都認真答了。
掛斷後她說:“明晚八點到。”
我胸口那口氣終於鬆下來。
“謝謝。”
她反而有點不自在,摸了摸鼻子。
“你真要謝,就把婚離了,成全我和阿澤。”
我看着她,“還是那句話。等真正的顧念回來,她要離,我籤。”
我走到門口時,聽見陸澤壓低聲音。
“你剛纔怎麼不提條件?他這麼急,你讓他先簽字,他也會籤。”
“人命關天,我拿這個逼他?”
顧念語氣一下冷了。
“我有那麼缺德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怕你喫虧。”
“那也不能趁人之危。”
我沒回頭。
至少十八歲的顧念,壞不到這個份上。
第二天中午,我剛準備給顧念打電話,讓她術前來看看外婆,陸澤卻先到了醫院。
他遞給我一份離婚協議。
還是淨身出戶。
“念念說,你把字簽了,飛刀團隊纔會按時來。”
我抬頭看他,“不可能。”
他笑了一下。
“你可以打電話問。不過她現在甚麼都聽我的。”
“楊徹,我不需要她親口威脅你。我只要有辦法讓那支團隊來不了,就夠了。”
他往搶救室看了一眼,“你敢拿你外婆的命賭嗎?”
我手指一點點涼下去。
昨晚顧念明明不是這個態度。
可陸澤確實能拿捏她。
我賭不起。
“我籤。”
我接過筆。
“再加一個條件,今天讓顧念來醫院,看我外婆一眼。”
陸澤答應得很痛快。
我看了一眼日期,過了今晚十二點,真正的顧念就會回來。
手術是明早八點。
還來得及。
我簽下名字。
可一直等到晚上九點,顧念都沒出現。
原定八點抵達的醫療團隊,也沒有消息。
電話打過去,一次又一次沒人接。
彈幕跳出來:
【小女主和男主正在別墅開香檳慶祝離婚!】
【今晚要圓房了吧啊啊啊!】
手術室那邊,醫生快步跑出來。
“周主任到哪了?老人情況惡化,不能再等!”
我又給顧念打了一次。
還是沒人接。
我只能自己查醫院、轉科室、找周主任。
最後,電話那邊的人說:“周主任團隊今天下午一點左右就取消行程了。”
下午一點。
我簽完字沒多久。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下去。
醫生看着我:“楊先生,不能等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發抖。
“那就請你們做。”
手術同意書遞過來。
我的名字簽得歪歪扭扭。
外婆被推進去以後,我腿一軟,靠着牆坐到了地上。
這一次,彈幕安靜了很久。
只有一條慢慢飄過去。
【......突然覺得男配也有點可憐。】
走廊的電子鐘跳過零點。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摘下口罩,對我搖了搖頭。
那一瞬間,我甚麼都聽不見了。
我想站起來,腿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眼前的彈幕忽然瘋了一樣往外冒。
【臥槽!大女主?!】
【她怎麼帶着十八歲的身體回來了?!】
【真的是大女主!】
我僵着脖子轉頭。
走廊盡頭,一個少女模樣的人正朝我跑過來。
是十八歲的身體。
可她看我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顧念衝到我面前,眼眶通紅,呼吸都亂了。
“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