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叫陳默,裝腰突三年,癱在家裏喫老婆的軟飯。
丈母孃見面就罵我廢物,我躺着聽,一聲不吭。
直到那天我隨口嘀咕“要下雹子”,一小時後,冰雹砸穿了鄰居家雨棚。
我家窗臺上,還落了一截元寶形的香灰。
一夜之間,整棟樓喊我仙官,丈母孃拎着油上門叫我半仙。
只有老婆林晚冷笑着看我。
我以爲她要拆穿我。
可她手裏那張紙,拆穿的是她自己。
......
噼裏啪啦!
冰雹砸下來的時候,我正在陽臺躺椅上翻身。
個頭跟鵪鶉蛋差不多,砸的防盜網噹噹響。
我愣了兩秒。
一小時前,我躺這兒曬太陽,嘴欠嘀咕了一句:
“這鬼天氣,要下雹子。”
說完後脖子涼了一下,我還以爲是風。
純屬瞎蒙。
天氣預報寫的是晴,我連手機都懶得看。
我叫陳默,三十一,裝腰突裝了整整三年。
公司那邊,我拿診斷書辦了病休,基本工資照打。
林晚早上出門前給我留粥,晚上回來給我端水。
一句怨言沒有。
我負責躺。
躺平這行,我敢說自己是祖師爺級別。
原本打算就這麼苟到退休。
今天那半碗粥還在茶几上,早涼透了。
哐!
隔壁傳來一聲巨響。
張嬸家雨棚被砸穿了,鐵皮翻起來一大塊。
“哎喲我的被單!”
張嬸衝上陽臺搶衣服,頭上頂着個不鏽鋼盆。
她收到一半,忽然不動了,直勾勾盯着我家窗臺。
“小陳,你窗臺上那是啥?”
我扭頭一看。
一截香灰,彎彎的,兩頭翹,中間鼓。
像個元寶。
“不知道啊,我家不燒香。”
張嬸一拍大腿,盆差點掉下去。
“那就對了!你家不燒,那香是天上點的!”
“張嬸,可能是樓上......”
“樓上是空房!”
她又湊近了點,聲音壓低。
“剛纔那雹子,你是不是提前說過?”
我嘴比腦子快:“隨口說的。”
張嬸倒吸一口涼氣,衣服都不收了,扭頭就跑。
我心說完了,這下白給。
當晚,三棟業主羣炸了。
我腰“疼”,懶得坐起來,就躺着刷。
張嬸:三棟陳默不是病秧子,是仙官下凡!
李大媽:怪不得三年不下樓,人家那叫閉關!
劉姨:我就說他天天曬太陽不對勁,吸日月精華呢!
趙叔:@陳默 半仙,我孫子下週期中考,能考幾分?
錢大媽:半仙,我家老頭子打呼嚕,能治不?
九十九加的消息,全在@我。
還有人私聊問我收不收徒。
我把手機扣在肚子上,這開局,放小說裏都得被罵離譜。
咚咚咚。
有人敲門。
林晚去開的,門口站着我丈母孃王秀芬。
左手一桶油,右手一桶油,五升裝的。
三年來,她進門第一句永遠是“那廢物還躺着呢”。
今天她把油往地上一放,笑出滿臉褶子。
“半仙在家呢?”
我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
“媽,我是陳默。”
“知道知道,凡間名字嘛。”
她擠到沙發邊,蹲下來小聲問:
“你給媽瞅瞅,我手裏那隻股票,還能不能回本?”
“媽,我腰疼。”
“仙官哪有不腰疼的,那是下凡摔的!”
我張了張嘴,沒接上話。
這理由,比我編了三年的都硬。
她臨走還回頭補了一句:
“明天我把你二姨也叫來!”
油留下了,人在門口鞠了一躬。
林晚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看我。
她看了很久。
“陳默,挺能耐啊。”
“我也懵着呢。”
她冷笑一聲。
“裝病三年沒露餡,裝神倒是一夜封神?”
我沒吭聲,往沙發裏縮了縮。
這事我是真解釋不清。
那截香灰到底哪來的,我也想知道。
林晚進了臥室,翻了半天抽屜。
出來的時候,手裏捏着一個牛皮紙袋。
她把袋子甩在我肚子上。
“打開。”
我抽出來一看,是體檢報告。
日期,三年前,就在我“犯病”的第二天。
腰椎核磁那一欄,四個字:
未見異常。
往下翻,每一項都是正常。
我後背一下全是汗。
林晚蹲下來,跟我平視,語氣很輕:
“這張單子,我三年前就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