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班長老揪着我早戀問題不放。
第一次我放學給隔壁班同學修自行車。
班長把這件事告訴老師。
當天我就被全校通報批評。
第二次,我和同桌探討問題。
班長卻說我倆舉止親密。
於是「換女友的速度比翻書還快」的帽子扣我頭上。
全校罵我濫情、渣男。
直到妹妹轉學而來,我給她搬行李。
週一班會課上,班長卻拿出了照片說我們同居。
「他不僅屢教不改,小小年紀還同居,完全無視校紀校規!」
「這樣的人留在班裏,會破壞班級風氣!」
全班瞬間炸了。
他眼底藏着得意,等着我再次百口莫辯。
可我看着他手裏的照片。
忽然笑了。
「你鬧之前,能不能先搞清楚我們的關係?」
「她是我親妹,回自己家,算哪門子早戀?」
1.
班長聞言嗤笑出聲。
「林辰,你編瞎話也編個好點的」
「甚麼親妹妹,我看是情妹妹吧?」
全班鬨笑起來。
班長往前一步,逼視着我。
「我問你,她姓蘇,你姓林。」
「哪家兄妹不同姓?」
「你當大家都是傻子?」
周圍的鬨笑聲更大了。
「就是,不同姓也敢說是兄妹?」
班主任氣得猛拍桌子。
「夠了!」
「都給我安靜!」
班長露出得意的笑,聲音拔高了幾分。
「老師,這事影響極其惡劣。」
「絕對不能輕饒!」
班主任盯着我,語氣冷得刺骨。
「林辰,到我辦公室來。」
「今天非要把這事查清楚不可!」
我攥緊拳頭,想到之前。
第一次我給人修車子誣陷我談戀愛。
第二次我和同桌探討題也被他誣陷。
明明就是正常交往,他非逮住我不放。
而且前兩次的破事剛消停沒多久。
這次他擺明了故意找我事。
想到這我煩躁的撓了撓頭髮。
爸媽去年離婚,妹妹跟着媽在外省。
因爲高考戶籍才轉來本省。
我不想讓她捲進這種破事裏。
可事與願違。
沒過兩分鐘,妹妹就被叫到了辦公室。
她推開門的時候,眼裏還帶着茫然。
辦公室裏站了不少人。
班主任、班長,還有幾個湊熱鬧的班委。
妹妹看見我,小聲叫了句。
「哥。」
這一聲哥,在安靜的辦公室裏格外清晰。
班長立刻抓住了話柄。
「都到現在了,還裝呢?」
妹妹臉一下子白了。
「我不......」
她一緊張就結巴。
妹妹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班長陰陽怪氣的說。
「老師你看,我就說他們關係不簡單吧。」
班主任敲了敲桌子。
「蘇念是吧。」
「我問你,你和林辰到底是甚麼關係。」
「你們是不是在同居。」
妹妹嘴脣抖了抖。
她抬頭看我。
眼神裏全是慌亂。
我剛要開口。
班長搶先一步發難。
「老師你問問她姓甚麼。」
「哪家親兄妹不同姓的?」
這話一出。
辦公室裏一片議論聲。
「對啊,都不同姓,怎麼可能是兄妹。」
「就是,擺明了撒謊。」
門口的同學也跟着交頭接耳。
「之前就換了好幾個,這次還編個親妹的瞎話。」
我深吸一口氣。
「我們爸媽離婚了。」
「我跟我爸姓,她跟我媽姓。」
「有問題嗎?」
班長冷笑一聲。
「離婚?」
「編,接着編。」
「林辰,你撒謊都不打草稿的?」
他往前跨了一步,盯着妹妹。
「我問你。」
「你哥生日是幾月幾號?」
「他小學在哪上的?」
「他小時候外號叫甚麼?」
妹妹愣在原地。
她張了張嘴,要說甚麼。
班長卻奪過話語:
「你倒是快說啊,猶豫甚麼?」
妹妹臉憋得通紅。
「我......我們很久沒一起住了......」
班長立刻提高了聲調。
「答不上來是吧!」
「連自己哥生日都不知道,也敢說是兄妹?」
「我看你根本就是裝的!」
「就是談戀愛同居,被抓了才編瞎話!」
門口的同學跟着起鬨。
「就是,騙誰呢。」
「擺明了就是談戀愛。」
「還編兄妹的瞎話,真夠扯的。」
妹妹急得眼淚都出來了。
「不是的......我們真的是......」
「是爸媽離婚了......我跟媽媽姓......」
她越急越說不清楚。
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
班主任煩躁的皺眉:
「好了別哭了。」
「犯了錯就認錯,哭解決不了問題。」
又一臉不耐煩的說。
「林辰,你看看你,把人家女同學逼成甚麼樣。」
「你還敢說你沒錯?」
我擋在妹妹前面。
「老師,你衝她兇甚麼。」
「我說了是兄妹就是兄妹。」
班長立刻接話。
「兄妹?」
「空口白牙誰不會說。」
「我還說你是我兒子呢。」
這話一出,門口又是一陣鬨笑。
我攥緊拳頭,指節咔咔響。
「你再說一遍?」
班長梗着脖子,一點不怕。
「怎麼,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有本事你揍我啊?」
「你拿不出證據,就是撒謊。」
班主任喝住我。
「林辰!你還想動手是不是?」
「犯了錯還這麼橫!」
「我看你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抖。
「你等着,這事必須嚴肅處理。」
「檢討,處分,一個都跑不了!」
妹妹拉了拉我的衣角。
輕輕搖了搖頭。
我知道她怕事鬧大。
我深吸一口氣,鬆開了拳頭。
行。
我忍。
2.
辦公室門口的人越聚越多。
別的班的也湊過來看熱鬧。
消息傳得飛快。
沒一會兒,全年級都知道了。
「林辰跟轉學生同居被抓現行了!」
「還編是兄妹,笑死人。」
議論聲順着門縫往屋裏鑽。
「這貨真的死性不改,前兩次纔剛通報完。」
「渣男就是渣男,本性難移。」
一句比一句難聽。
妹妹身子微微發抖。
往我身後縮了縮。
就在這時。
校長推門進來了。
他進門先掃了一眼桌上的照片。
臉頓時就黑了。
又看向班長,語氣立刻緩和了不少。
「你說說是怎麼回事。」
班長立刻腰桿一挺。
「校長,林辰跟轉學生校外同居。」
「被我拍到了證據,他還撒謊說是兄妹。」
他開始添油加醋地彙報。
「他之前就有兩次早戀前科,都是被我抓到的。」
「屢教不改,影響特別惡劣。」
「我覺得必須嚴肅處理,以儆效尤。」
他說得義正詞嚴。
活脫脫一個維護校紀的好學生。
校長聽完,轉頭看向我。
眼神裏全是厭惡。
「又是你,林辰。」
「我對你真是印象深刻。」
他生氣的指着我。
「前兩次通報批評,你一點都沒改是吧?」
「小小年紀不學好,天天搞男女關係。」
「還校外同居,你知道這是甚麼性質嗎?」
「品德敗壞!害羣之馬!」
他每說一句,聲音就高一分。
我立刻開口。
「校長,我沒有,她是我親妹。」
校長猛地一拍桌子。
「到現在你還敢撒謊!」
「兩次了,哪次你不是說自己冤枉?」
「哪次最後不是查實了?」
「你這種學生,我見多了。」
「犯了錯不敢認,滿嘴跑火車。」
妹妹小聲辯解。
「校長......我們真的是兄妹......」
校長瞥了她一眼。
「同學,你別怕。」
「是不是他脅迫你?」
語氣緩和了點。
「你放心說,學校給你做主。」
「別被他騙了,這種人最會花言巧語。」
妹妹愣住了。
眼淚流得更兇了。
「我說的是真的。」
班長在旁邊補刀。
「就是,蘇念你別怕。」
「他就是欺負你剛轉來,人生地不熟。」
「你大膽說,我們都幫你。」
他說得一臉真誠。
不知道的還真以爲他在助人爲樂。
我看着他那副嘴臉。
胃裏一陣翻騰。
校長轉頭對班主任說。
「這種學生,不能姑息。」
「兩個人各寫五千字檢討,態度要深刻。」
隨後頓了一下,又繼續說。
「記大過處分,全校通報批評。」
「直接記入高考檔案。」
「現在就叫家長,立刻馬上過來。」
「我倒要問問,家長怎麼教育的孩子。」
這話一出。
我的臉瞬間白了。
「我說的就是真的」
「你們連查都不查,聽信一個人的話」
「這就是學校的作風嗎」
班長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林辰!誰讓你這麼對校長說話的!」
隨後又裝作一臉惋惜。
「唉,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我死死盯着他。
他倒好。
惡人先告狀。
裝得一手好人。
班主任拿來手機。
往我面前一拍。
「給你家長打電話!」
「今天雙方家長必須都到場。」
我站在原地沒動,只有一句。
「她的家長,也是我爸。」
班主任氣得笑了。
「林辰,你真是無可救藥了。」
「到現在還在這胡扯。」
她語氣裏全是嘲諷。
「你爸是你爸,還能是她爸?」
「你怎麼不說你倆是龍鳳胎呢?」
班長也跟着笑。
「老師,他就是故意拖延時間。」
「等下家長來了,我看他還怎麼演。」
門口的同學也跟着鬨笑。
一聲聲,刺耳得很。
我沒再說話。
心裏暗暗想。
行,等我爸來了。
我看你們還笑不笑得出來。
3.
班主任見我不動。
直接自己拿起手機翻通訊錄。
翻出我爸的號碼。
「你不說是吧。」
「我自己打。」
一邊撥號一邊冷笑。
「我倒要問問你爸,怎麼教出你這麼個兒子。」
電話很快接通了。
「是林辰爸爸嗎?」
班主任張嘴就劈頭蓋臉的吆喝。
「你兒子在學校嚴重違紀,跟女同學校外同居!」
「你立刻馬上過來!」
「今天這事必須嚴肅處理!」
說完「啪」地掛了電話。
然後她猛地把手機往桌上一扔。
「等你爸來了,我看你還怎麼嘴硬。」
班長囂張地叉起胳膊。
「就是,等家長來了,看你還怎麼編。」
「趁早認錯,求個寬大處理。」
「不然到時候家長也跟着丟臉。」
我靠在牆上,沒說話。
妹妹小心翼翼的拉了拉我的衣角。
眼神裏全是擔心。
我衝她微微搖了搖頭。
低聲說:
「沒事。」
「等爸來了。」
「一切就都清楚了。」
門口的議論聲斷斷續續飄進來。
「你說等下他爸來了,會不會打他?」
「打也是活該,誰讓他不學好。」
每句都像針一樣扎人。
「還有那個轉學生,看着挺文靜,沒想到也是這種人。」
「嘖嘖,剛轉來就搞這出。」
妹妹聽見這些話。
臉更白了。
我伸手把她往身後拉了拉。
擋住了門口那些打量的目光。
大概二十分鐘後。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我爸走了進來。
褲腿還挽着,腳底都是泥巴。
額頭上全是汗。
一看就是從工地急急忙忙跑過來的。
他剛進門。
校長就迎了上去。
「你就是林辰爸爸?」
又打量幾秒,張嘴就是一頓訓。
「你怎麼教育的兒子!」
「三番五次違反校紀,搞早戀!」
「這次更離譜,還把女同學帶回家同居!」
「高三這麼關鍵的時候,他自己不想考好,別耽誤別人家姑娘!」
校長的聲音很大。
唾沫星子都快噴到爸爸臉上了。
爸爸愣了一下。
剛要開口。
班主任掃視我爸一眼,帶着不屑。
「前兩次就全校通報了,他一點都不改。」
又陰陽怪氣的說。
「這次還撒謊說是兄妹,騙誰呢。」
「小小年紀不學好,滿嘴謊話。」
「你這個做家長的,可得好好管管。」
班長湊過來,裝作誠懇的樣子。
「叔叔,您也別太生氣。」
「林辰就是聰明沒用到正地方。」
「您好好說說他,以後改了就好。」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
連插嘴的空隙都不給。
全是定罪的話,全是指責。
爸爸臉上沒甚麼表情。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看旁邊紅着眼睛的妹妹。
他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班主任低頭看了眼手機,又催起來。
「蘇念,你的家長呢?」
「怎麼還不來?」
「這事必須雙方家長都在才能談。」
班長也往前一步,對着妹妹說。
「這件事早點解決,大家都省心。」
「總這麼耗着,也耽誤學習。」
所有人都在催。
等着看我們的笑話。
等着坐實我們的罪名。
妹妹手指攥着校服衣角。
「這...就..」
我拍了拍妹妹的胳膊。
又看向爸爸的背影。
心裏突然有點發酸。
他每天在工地累死累活。
還要莫名的被人叫到學校來挨訓。
連一句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就在這時。
爸爸往前邁了一步。
把我和妹妹往身後護了護。
他掃了在場所有人一圈。
聲音不大,卻帶着一股勁。
一下子就把所有聲音壓下去了。
「不用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