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舔了蘇晚寧十年。
婚禮當天,新娘跟樂隊鍵盤手跑了。
我穿着租來的西裝衝上高架,被貨車追尾。
死前手機亮了,是她的消息。
我沒看清。
再睜眼,我回到高三。
桌上擺着給她帶的第一份早餐。
這一世,我不送了。
可當晚,她給我轉來一個紅包。
備註那行字,只有死過一次的人才寫得出來。
......
嗡!
貨車的遠光燈從後視鏡裏砸過來。
我手裏還捏着伴郎塞的喜糖。
西裝是租的,三百一天,押金還沒退。
新娘半小時前跟鍵盤手走了。
伴郎團在羣裏刷屏,問我人呢。
砰。
方向盤頂進胸口,擋風玻璃碎了一片。
副駕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蘇晚寧。
後面幾個字糊在血裏,我沒看清。
舔了十年,死前最後一眼還是她。
挺白給的。
再睜眼,鼻子裏是粉筆灰的味道。
黑板右上角寫着:距高考277天。
高三,開學第三天。
桌洞裏塞着一袋早餐。
煎餅加倆蛋,不要蔥,豆漿半糖。
蘇晚寧的口味,我閉着眼都能背。
上輩子,就是這一袋開的頭。
我每天早起四十分鐘,排隊,揣懷裏跑三條街。
她接過去說句謝謝,轉手分給閨蜜。
我在後門看着,還挺高興。
這輩子,我坐着沒動。
整整一節數學課,那袋早餐在桌洞裏慢慢的涼了。
老師講的啥,我一個字沒進腦子。
下課鈴響,我把袋子推到右邊。
“給你。”
同桌胖子愣住,筆都掉了。
“野哥,這不是給蘇晚寧的嗎?”
“從今天起,給你。”
胖子捧着煎餅,眼眶有點紅。
“野哥,以後我跟你混。”
上輩子他天天坐這個位置,看我給別人送了三百多天。
我出車禍那晚,來醫院守着的也就他一個。
放學,手機震了。
蘇晚寧:今天的呢?
三個字,帶個問號。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找我。
上輩子我得秒回,再附一長串道歉。
現在我看着那個“已讀”,把手機扣在桌上。
五分鐘後,我截了個圖。
發朋友圈,配文:本人代購業務已註銷。
胖子第一個點贊,評論:野哥牛逼。
十分鐘,點贊過了四十。
蘇晚寧沒再說話。
爽是爽,就是心裏有點空。
十年的習慣,戒起來跟戒菸差不多。
晚上,我媽推門進來,沒敲門。
她拉開我的抽屜,翻出那沓錢。
那是我暑假搬磚攢的,一千二。
“你弟要交補課費。”
她把錢往兜裏一揣。
“你考個大專就行,花那錢幹啥。”
我弟在客廳打遊戲,外放開得很大。
上輩子我跟她吵過。
吵到最後,奶奶出來勸,被推了一把。
老太太腰疼了半個月。
這輩子我沒吵。
“嗯。”
我媽看了我一眼,像不認識我。
門一關,我從書包夾層摸出八百塊。
這份她沒翻到。
我去了奶奶屋裏。
奶奶睡着了,牀頭放着降壓藥的盒子。
我把八百塊摺好,壓在藥盒下面。
上輩子奶奶走那年,就是斷了藥。
這錢,誰也別想動。
先苟住,苟到我能自己掙錢那天。
回屋,手機又亮了。
蘇晚寧轉賬:520.00
備註只有一行。
早餐錢,補上輩子的。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沒動。
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