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提一口氣

此時御書房底下,副總管太監爲了哄皇帝開心,正弓着腰念暗衛營剛送來的百官密報。

“皇上,昨晚暗衛盯梢,聽見禮部員外郎在家裏喝醉了酒,抱怨今年修南苑行宮花了太多銀子......”

“抱怨朕?”

皇帝眼神一冷,隨手拿起硃筆在名單上一劃:“喫着朕的俸祿,還敢在背後議論朕的行宮?削官奪職,家產全部抄沒,拿去填修造行宮的窟窿。”

“嗻。”副總管太監擦了擦冷汗,趕緊翻到下一頁。

“還有戶部遞上來的摺子,說行宮還差十萬兩白銀,打算下個月起多收江南鹽商三成稅。

另外北方天寒,朝廷準備出重金大肆收購北方的皮毛和生鐵......”

皇帝總算滿意地點了點頭:“準了。哪個商人敢少交一文錢,按謀逆論處,直接抄家。”

房樑上,其他暗衛全都像木頭人一樣目不斜視。

唯獨縮在角落裏的沈呦呦,面具後頭那雙漂亮的桃花眼瞬間彎成了月牙。

江南鹽商要加稅?朝廷下個月要高價收皮毛和生鐵?

昏君搜刮民脂民膏,她卻能順手發一筆橫財啊。

要想實現假死脫身和提前退休的目標,手裏必須有錢有退路。

這兩年她表面上在暗衛營當個遲到早退的小透明,私下裏卻把盯梢聽來的朝堂內幕加工一下,偷偷拿去京城黑市倒賣。

當然她也是挑挑揀揀有選擇性的呈現,也不至於甚麼都說。

萬一把自己的身份給暴露了,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她就賺這點錢還不至於爲此掉了腦袋。

今天從暴君嘴裏漏出來的這條大消息,只要晚上溜去黑市賣給那些做南北生意的商行老闆,少說也能賺他個幾百兩。

沈呦呦美滋滋地翹起脣角,悄悄在心裏把這筆發財賬記了下來。

剛記完賬,外頭終於傳來了噹噹三聲鐘響。

下班時間到了。

底下的皇帝擺擺手去後宮聽曲兒了,房樑上的暗衛們這才如蒙大赦,一個個利落地翻身跳下來準備換班。

沈呦呦也跟着往下跳。

不過爲了維持自己武功墊底的廢柴人設,她落地的瞬間故意腳下一歪。

“十九!”

小七嚇了一跳,趕緊跑過來扶住她,一臉愁苦地小聲唸叨。

“你怎麼又沒站穩?這也就是皇上剛走,要是被皇上聽見動靜,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上面蹲久了,腿麻嘛。”

沈呦呦順勢摘下臉上的黑麪具,露出一張巴掌小臉。

其實她生得極美,眉眼精緻如畫,鼻樑秀挺,脣珠飽滿紅潤,笑起來時頰邊還有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只不過在喫人不吐骨頭的皇宮裏,長得太招眼可不是甚麼好事。

所以她平時總戴着面具,再配上一副沒睡醒的迷糊神情,硬生生把自己扮成了一個鄰家小丫頭。

小七看着她揉着腳腕無辜眨巴着大眼睛的模樣,半點脾氣也發不出來,只能像個老媽子似的嘆氣。

“你平時休息也別光顧着睡覺,多去練練輕功,免得下個月考覈又拿倒數第一......”

“嗯嗯,你說得對。”

沈呦呦乖巧點頭,小耳朵卻忽然動了動。

前面拐角處,兩個剛換班的暗衛正邊走邊聊。

“今天食堂大師傅做了紅油抄手和剛出鍋的千層肉餅,那肉餡塞得滿滿當當,咬一口直冒油,香死個人了。”

“真的假的?那得趕緊去,去晚了連湯底都搶不着。”

千層肉餅,紅油抄手。

原本還扶着腰一瘸一拐的沈呦呦,眼睛刷地亮了。

旁邊的小七還在認真傳授經驗:“其實練輕功有竅門的,走路的時候要先提一口氣,腳步才能快起來......”

沈呦呦突然停下腳步,表情十分嚴肅。

“小七,你說得對,我這就提一口氣。”

小七很欣慰:“對,你先試着走兩步......”

話音未落,身邊突然刮過一陣微風。

小七隻覺得眼前一花,原本還捂着腳脖子哼哼唧唧的小姑娘,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纖細的身子直接像一陣煙似的竄了出去。

不過眨眼的工夫,人就已經飆到了走廊最盡頭,只留下一聲清脆歡快的呼喊順着風飄回來——

“我先去給你佔座啦,再跑慢點,千層肉餅就要被那羣飯桶搶光啦!”

冷風吹過走廊,捲起幾片雪花。

小七僵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空蕩蕩的走廊盡頭,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小七:“......?”

不是,他剛纔是不是餓出幻覺了?

那個輕功考覈次次倒數第一的十九,怎麼跑得比他們大統領還要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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